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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尘静静听着,末了才开口:“号码帮开枝散叶太久,各地堂口早就各自为政了。”
……
车驶离酒楼,窗外的霓虹被拉成流动的彩线。
杨尘摸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听筒里的等待音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
“雷先生。”
他对着话筒说。
夜色沉得像是浸透了墨汁,雷公刚摘下眼镜,床头柜上的电话便骤然响起。
他皱了皱眉,伸手拿起听筒,尚未开口,另一端已传来熟悉的声音。
“雷先生,看来您真是贵人事忙。”
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没什么温度。
雷公的脊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些。”杨先生?这个时间……你人莫非已经在奥门了?”
“猜得不错。”
电话里的语气转为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我在这里已经停留数日,不比雷先生坐镇后方。
事情都已办妥,该有的文件和门路,一样不缺。
现在只等您那边的款项。
钱不到位,这里的步子可就迈不开了,耽误的是大家的财路。”
短暂的沉默后,雷公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杨先生放心,明天日出之前,款项一定汇入贵公司的户头。”
“那就好。
祝我们……合作顺遂。”
“合作顺遂。”
听筒里传来忙音。
雷公缓缓放下电话,在昏暗的光线里**了片刻,才伸手按灭了台灯。
***
车厢内一片寂静。
杨尘将电话丢在一旁,整个人的重量陷进柔软的后座皮椅里。
他合上眼,车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他毫无表情的脸,像一道道无声的划痕。
***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黑暗,尖锐的铃声便撕裂了睡意。
杨尘摸索着抓过听筒,一个急促的女声立刻冲了出来,带着恼火与委屈。
“你今天就要走?为什么瞒着我?你现在人在哪里?”
他揉了揉眉心,嗓音里还残留着睡意的沙哑:“急什么,我还没离开奥门。”
“我不管!你现在立刻过来接我,我这就准备出门。”
“行,行,这就出发,我的大**。”
电话挂断。
他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脸埋进枕头,又贪恋了几分钟昏暗的宁静,才掀开被子。
楼下客厅,几个人影早已等候。
高晋安静地立在窗边,骆天虹则站在沙发旁。
杨尘的视线扫过去,先落在骆天虹身上。
“那些回不来的兄弟,后事都安排妥当了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有些事不能忘,有些人必须送最后一程,这是他的规矩。
骆天虹点头:“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骨灰会送回港岛安葬。”
“新公司的地点呢?”
“已经定下,正在加紧装修。
另外,您特别交代的那几条街的改造和……特殊场所的筹建,也都已经动起来了。”
骆天虹的回答条理分明,甚至带上了一点以往少有的、属于生意场上的斟酌口吻。
杨尘听了,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走近两步,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臂膀:“不错。
看来如今不止会动手,更懂得用脑子了。
跟以前那个只认得拳脚的家伙,判若两人。”
“是尘哥给的机会。”
骆天虹语气诚恳。
“机会给了,路靠自己走。”
杨尘收回手,目光转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把事情做得漂亮点,别让我失望。”
骆天虹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晨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把空气里的微尘照得发亮。
高晋站在沙发旁,阿炽靠在一张单人椅上,手臂还缠着绷带。
王建军已经去了院子里,隔着玻璃能看见他对着沙袋挥拳的身影,沉闷的撞击声有规律地传进来。
杨尘从餐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清水。
他喝了一口,视线扫过剩下的人。”吃过了?”
他问。
高晋点头。”厨房留了粥。”
“行。”
杨尘放下杯子,“走吧。”
车子驶出铁门时,后视镜里还能看见王建军继续挥拳的轮廓。
阿炽站在门廊下,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挥了挥。
高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直地看着前方道路。
早上的车流已经开始拥堵,红灯一次接着一次。
“贺**那边,”
高晋在某个路口停下时开口,“刚才来过电话。”
“说什么了?”
“问您出发没有。”
杨尘看向窗外。
街边早点摊的蒸汽一团团飘起来,有个穿校服的男孩跑过去,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说。
车子再次移动。
高晋不再说话,只是偶尔瞥一眼后视镜。
贺家那栋房子出现在视野里时,大门外已经站着一个人影。
贺天儿穿着浅色的外套,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盯着路面。
车靠近,她反而把头转向另一边,只看围墙上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