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2 / 2)

港岛的风,和记忆里某个地方吹来的,似乎不太一样。

“总算到了。”

他低声自语,用的是日语。

声音很轻,很快散在嘈杂的人声里。

随即,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林立的高楼和喧嚣的街市。

肚子就在这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先找点吃的吧。”

他改用生硬的粤语喃喃道,虽然不确定发音是否准确。

抬手拦下一辆缓缓驶过的的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询问的一瞥。

他顿了顿,才说:“去……能吃饭的地方就行。”

车子汇入车流,驶离了码头。

他靠在座椅上,木匣横放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匣盖。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陌生而鲜活。

车门合拢的声响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布。

后座的男人身子前倾,嗓音里掺着异样的粘滞,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绊了一下:“这地方……有真正能打的人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去一眼。

男人坐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指节有些发白。”刚来港岛吧,先生?”

司机转回头,目光落在前方湿漉漉的街面上。

“嗯。”

后座传来短促的回应。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声。

司机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要说现在……风头最劲的,得数尘杨集团。”

他顿了顿,似乎在掂量用词,“成立不到一年,势头却猛得吓人。

里头的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哦?”

男人的声音里透出些微的兴致,“具体说说。”

“老板叫杨尘。”

司机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听说以前是洪兴在铜锣湾的话事人,后来自己出来了。

为了这事,洪兴联合了东星和忠信义,三家一起找上门。”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某个画面,“结果呢?三家的人马,加起来快上万了,硬是没啃下来。

那一仗之后,那三个社团……声音就小多了。”

镜子里,那个日本男人听得极其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天晚上,”

司机的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怕被车外的雨听见,“杨尘这边出来的人……骆天虹,阿炽,还有叫托尼的,阿布,阿渣和阿虎两兄弟,还有个叫建军的狠角色。

光是这些名字摆出来,港岛就没人敢轻易去碰了。

杨尘自己倒是很少露面,可那一战之后,江湖上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前阵子义群的老大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人里,”

后座的男人追问,字音咬得有些用力,“谁最强?”

司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这可就难讲了。

最早是骆天虹名声最响,后来进来的人多了,谁也没真比划过。

不过……”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都说杨尘才是最深的那个。

东星七百多人把他堵在酒楼里,他带着两百多人,最后自己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只是现在位置高了,手下能人又多,轮不到他亲自下场罢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望着车窗上蜿蜒流下的雨水。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日本男人忽然问,“你也在那条路上走过?”

司机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下。”走过,”

他声音干涩,“又逃了。

一次动手,我……怕了,转身就跑。

跟我去的兄弟,一个都没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自那以后,我就不沾那些事了。

但耳朵还留着,总忍不住去听。

杨尘……他窜起来太快了,年纪也轻,二十出头。

有时候想想,是真羡慕。”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雨刮器规律的刮擦声。

“那么,”

日本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里带着某种决心,“在哪里能找到他?”

司机盯着眼前这位东瀛来客,语气沉了下来:“你要找杨尘?”

对方颔首。

“找他做什么?”

司机追问,“该不会是想去较量吧?我劝你趁早打消这念头。

现在没人敢去碰他,他手下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那人嘴角浮起一丝弧度:“会不会倒下,总要试过才清楚。”

见他态度坚决,司机不再多言。

本就是路上偶遇的陌生人,点到为止就够了。

“说起来,你们东瀛那边也有人跟了杨尘。”

司机忽然想起什么,随口提了一句。

男人神色一紧:“叫什么?”

“好像叫……立花……”

“立花正仁?”

男人脱口而出。

“对,就是这名字。”

听到偶像的名字从对方口中确认,男人眼底骤然亮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