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伊內斯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悄悄地看了他们一眼,调皮地吐出半截舌头。
她的母亲,那位身份不高、见识不少的农妇却暗暗心惊。
特伦斯亚罗先生的外號叫没礼貌的亚罗,因为他从来仗著自己是大教堂的神甫,对除了那些达官贵人之外的一切信徒都表现得爱搭不理,多说两句话就要不耐烦的样子。
人们不好说他狗眼看人低、说他嫌贫爱富、向上諂媚,於是只好含糊地用一句“没礼貌的亚罗”来称呼他。
但今天没礼貌的亚罗看起来很有礼貌,他竟然用“您”和“请”来和瑟琳娜女士说话!
难道这位瑟琳娜女士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只是一个盲女”她其实身份相当高
嗨呀!
农妇暗自高兴起来——那样可太好了!
从这位女士对待伊內斯的態度来看,她可不是什么嫌贫爱富的糊涂蛋!
她能看出她宝贵的伊內斯的优秀之处,在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人的帮助下,她的伊內斯真的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至於看起来略显僵硬的亚罗
农妇没放在心上。
这可是战神教堂,在毕肖普阁下的眼皮子底下,谁能有耍手段捣鬼呢
正在捣鬼的瑟琳娜不语。
塞壬有足够多的手段製造出幻觉,改变人们当时既定的思想,又或者是篡改人口中说出的话——这甚至不必动用祈求者的力量,塞壬的精神毒素便能做到这一切。
她好久没有利用源於血脉里的力量来祸害別人了,往常都是做一个医生,用这种手段来將沉沦在不安中的罗斯利亚人从噩梦中带出来,现在好不容易用上这种手段,瑟琳娜惊讶地发现,自己並没有感到生疏,反倒刻在骨子里的熟练。
她想,这大概是因为上天本就打算让她做个坏人吧。
她牵起少女的手往里走,少女脚步怯怯,她神情淡然。
等到了教堂內部,伊內斯不能再往里走了,亚罗先生说唱诗班的候选生要去找修女莉迪亚报到,做一系列的身体检查。
“身体检查”伊內斯有些窘迫,她想起自己今天虽然穿了双新鞋子,但脚上的袜子依旧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破了两个洞。
她羞於被发现生活的窘迫,於是期期艾艾地说:“可以不检查吗”
面对这个无知的少女,亚罗又变成了那个没礼貌的亚罗:“不检查你知道教堂里都是些什么样的贵人吗確保你们没有携带传染性疾病,確保你们皮肤没有溃烂,確保你们没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疾病——这是教堂该做的。放心孩子,贫穷在这里……”
他晃了晃手指:“不算病。”
伊內斯再胆怯却不想错过成为唱诗班一员的机会。
那代表著她每月都能获得教会的补贴,如果成为正式唱诗班一员的话,她每场表演结束都能领取薪水——哥哥就是那样。
如果表演得好,让贵族们感受到了战神的关爱,贵族们还会奉上钱幣和別的財物作为“感谢”。
成为一个人上人,成为一个远离田地、不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体面人,这一直是母亲的愿望。
於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成为了哥哥和伊內斯的愿望。
於是她鬆开了盲女小姐的手,好心地问道:“盲杖能帮助您去到想去的地方吗您看不见,这该怎么办若是没了我您还会摔倒吗”
真是个好孩子。
瑟琳娜笑了笑,手准確地落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你放心,就像我看不见任何人一样,他们也不会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