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
上都天城在旭日的照耀下,仿若云端仙城。
紫禁城,武德殿内。
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与殿外尚未散尽的晨雾交织在一起,为这座宫殿平添了三分肃穆与神秘。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今日早朝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老皇帝朱瞻堂端坐在宽大的御座上,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喜怒。
但在他的龙案上,静静地躺着几份昨夜刚刚拟定的圣旨。
“诸位爱卿,孔雀半岛传来急电。祁王世子朱祁铣,多年来欺瞒朝廷,骗取军备物资,私造火器,意图不轨。如今事情败露,已被革除宗室籍,发配澳洲挖矿,终生不得回京!”
朱瞻堂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掀起了一阵无形的波澜。
许多老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低下头去。
对朝廷众臣而言,发配澳洲挖矿,与流放烟瘴山区挖矿没啥区别,基本上是九死一生。
站在文官前列的内阁首辅微微眯起眼睛,手中的笏板握得更紧了些。
而武将队列中的几位老将则面面相觑,眼神中闪过一丝对老皇帝雷霆手段的敬畏。
朱瞻堂的目光扫过群臣,继续说道:“至于祁王本人,虽有不轨之心,但念其已薨逝,且未及举兵犯上,朕决定不再追究其罪。朕今日要与诸卿在这大殿上,议定墨王、祁王、光王及光王世子的谥号。礼部尚书王敬,你且先说说你的看法。”
圣明也有宗人府,与神洲大明洪武年间类似,在设立之初,其长官和佐官均由地位显赫的亲王担任,比如宗人令是墨王朱瞻城(朱高燧次子)、左宗正是祁王朱瞻圭(朱高燧第三子)、右宗正是拿王朱瞻垣(朱高燧第四子)。
这是圣明宗人府最为显赫的时期,但随着后来制度的演变,墨王、祁王、拿王就藩后,宗人府的具体事务逐渐移交给礼部办理,宗人府已经不再专设官员,而是改由勋戚大臣兼领摄理。
到了朱瞻堂统治的兴德朝,宗人府的运作模式已经发生了改变。
此时宗人府的事务基本交由礼部处理,因此在这一时期,并没有像乾熙朝早期那样由具体的亲王出任专职的“宗正”一职。
新任礼部尚书王敬立刻从文官队列中出列,躬身行礼后,清了清嗓子说道:“启奏陛下,关于墨王的谥号,臣以为当用‘恭’字。”
他微微抬起头,引经据典地解释道:“《谥法》有云:‘尊贤贵义曰恭,敬事供上曰恭’。墨王殿下生前对圣皇孝顺,对陛下恭敬,在封国之内也始终遵循朝廷法度,未曾有过逾越之举。此次意外薨逝,实乃天妒英才。用‘恭’字,足以彰显其一生镇守边疆、为国藩屏之功绩。”
“恭”,这是历史上大明朝藩王最常用的美谥之一。
表面上看,这是对墨王恪守臣节、恭敬顺从的最高赞誉。
但实际上,这背后却藏着君臣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即便席伟和雷宝忠已经查明墨王是在私造火器时走火爆炸而亡,且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一直在暗中为祁王提供武器,但这终究没有付诸公开的叛乱行动,且此事被朱瞻堂捂住,并未传扬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