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得水已经懒得与他绕弯子,声音更加冷了几分:“王大人不必多问,请她出来便知。杜某只问几句话,问完即走。”
王继贤被杜得水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噎了一下,心中恼怒,但瞥见对方眼中那寒光,又想到对方身后的平虏侯府,只得将不满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脸上挤出一丝干笑,转身对旁边侍立的长随吩咐道:“去,看看夫人起身了没有。让她快些梳洗,到前堂来见过杜大人。”
“诺。”长随应声,匆匆往后堂跑去。
王继贤转回身,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伸手虚引:“来人啊,给杜大人上茶,上最好的明前龙井!”
杜得水也不客气,看也不看那精致的青花瓷盏和碧绿清亮的茶汤,直接端起茶盏,如同牛饮凉水般,“咕咚咕咚”几大口灌了下去,然后将空盏往旁边小几上重重一放,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王继贤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心中暗骂:“粗鄙!武夫!暴殄天物!这可是顶级的明前龙井,寻常官员都难得一见,竟被他这般糟蹋!”
但脸上却依旧挂着近乎谄媚的笑容,仿佛杜得水喝出了什么人间至味一般。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气氛沉默而诡异。王继贤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杜得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担心柳氏那边会不会出什么纰漏。
时间一点点过去,后堂却迟迟不见柳氏出来,反而隐约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声。
王继贤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正要派人再去催促,只见方才那名长随连滚爬地从后堂冲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充满了惊恐,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喊道:
“老……老爷!不好了!夫……夫人她……她……”
王继贤心中一沉,猛地站起,厉声喝道:“夫人怎么了?她可是不在房中?!”
“不……不是……”长随浑身发抖,几乎要瘫倒在地,哭丧着脸道,“夫人……她……她死了!”
“死了?!”王继贤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重复:“放屁!夫人怎么会死?!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杜得水在长随喊出“夫人”二字时,心中已是一凛。听到“死了”两个字,他眼中寒光骤闪,霍然起身,不等王继贤反应过来,已沉声下令:“前面带路!”说罢,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堂方向走去,四名护卫立刻跟上。
王继贤也被杜得水这一声厉喝惊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顾不得仪态,也跌跌撞撞地跟着往后堂跑,心中又是惊骇,又是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