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两步，站到苏瑶面前。

距离刚好。

不近，防挨打。

不远，显得亲热。

“哎呀，苏同学，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程星笑嘻嘻，语速快，尾音还带点撒娇味，“这阵仗也太大了吧。你们这是来……团购吗？”

苏瑶没笑。

她把程星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眼神冷到能把人从夏天冻进冬天。

“少套近乎。”苏瑶开口，声音平，“你自己想想，你犯了什么事。”

程星眨眨眼，一脸无辜，手还举起来比了个“我好怕”的姿势。

“我冤啊。”她立刻接话，“我就卖点水。卖矿泉水也犯法？咱们学校不是提倡勤工俭学、创新创业吗？我这不就是响应号召嘛！”

苏瑶往前走一步。

程星笑容不变，脚尖却悄悄往后挪半寸。

“勤工俭学？”苏瑶抬手指了指推车，“你管这叫勤工俭学？”

程星立刻接上，语气更理直气壮。

“这怎么不叫？我亲力亲为，我自己进货，我自己搬，我自己设计包装，我自己印标签，我自己定价，我自己找客户，我还自己收现金！”她掰着手指头数，“我这套流程，比某些社团办活动还规范吧？”

旁边几个男生听得眼神发直。

他们一边怕，一边又莫名佩服。

这嘴皮子，不去辩论队真亏了。

苏瑶没接她的“规范流程”。

她走到推车旁，随手拿起一瓶。

透明玻璃瓶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标签纸上那句“仅供信仰，不建议细品”，像在嘲讽所有人。

苏瑶手指摩挲瓶身，又抬眼看程星。

“你说你卖矿泉水。”她语气淡，“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程星立刻凑过去，笑得更灿烂。

“矿泉水啊。”她指着瓶子，“你看这外观，你看这容量，你看这透明度。怎么就不是矿泉水？”

苏瑶眼神更冷。

“矿泉水，五十块一瓶？”她把瓶子放回推车，“你当我们傻？”

程星一拍胸口，开始进入“长篇大论模式”。

“苏同学，价格是价值的表现！”她语速越说越快，“我这不是普通矿泉水，这是‘概念水’。概念是什么？情绪价值！你以为买的是水？错！买的是体验！买的是青春！买的是回忆！买的是放学路上的那阵风，买的是操场边那句加油，买的是某个瞬间你心里一抽，然后你突然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说到激动处，还抬手指天。

“这玩意儿，承载的是精神！”她压低声音，像在讲商业机密，“我敢说，全校找不出第二个能卖出这种感觉的人。你不让卖，才叫扼杀校园文化多样性！”

仓库里安静得过头。

学生会成员脸上那种“严肃办案”的表情，隐约有点绷不住。

有个学弟嘴角抽了两下，硬生生憋回去。

苏瑶抬手打断她。

“够了。”她语气没起伏，“别在这儿讲课。”

程星还想继续。

苏瑶直接把桌上那张草稿纸拎起来，甩了甩。

纸上那句“少女足迹联名纪念水”，字迹张扬。

苏瑶把纸往程星面前一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