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望京府过堂(2 / 2)

刺天 东山樵 1762 字 3个月前

但是,老僧入定状的卜峰在侧,看似人畜无害,却让他预感到,

关山难越。

“魏举子,方才海公公说了,此案你有重大嫌疑。若是肯招供,按律可以减缓罪责,你意下如何?”

海公公是春公公麾下骨干,就从他贼眉鼠目的那副德性,便知是个耍奸使滑的宵小。

来前,

春公公面授机宜,特意交代他要依计行事。

南云秋是第二次见到韩非易本人,

上次在魏公渡,

韩非易回兰陵为母亲祭奠,在渡口上坡时,雨天路滑,马车差点翻掉,

是他及时出手相救,还获得了韩嫣然的好感,邀请他到府西街韩府做客。

不过那次,

他没有正面认真看过韩非易,今天,算是真正意义上交锋了。

韩非易的名字他早有耳闻。

在兰陵,他屡次遭受县尉韩薪的毒手,还险些死在对方手里。

韩薪之所以能在兰陵横行霸道,县令甚至郡守都要让其三分,

就是因为有韩非易这个族兄弟做靠山。

他的复仇名单上,也有韩非易的名字。

金管家告诉他,南万钧劫夺官盐案,当时负责侦破的就是韩非易,所有的卷宗也在望京府,

换句话说,官盐案的真相就在韩非易手中。

现在看来,

韩非易的确很无良,是奸佞,竟然要他自承凶杀,还说可以减缓罪责,摆明是哄骗诱惑。

要是承认了,

自己这辈子怕是走不出望京府的大牢。

“拿贼拿赃,捉奸捉双,

韩大人,此案和草民毫无关系,

草民为什么要招供?

难道就因为草民所住的客栈,距离案发现场太近的缘故吗?

难道就因为草民在初赛复赛中,拳脚刀法精深的缘故吗?

如果这样就能指认草民作奸犯科,那究竟有多少无辜之人遭受过陷害栽赃?

如果望京府就这样糊里糊涂断案,那究竟有多少人蒙受过不白之冤?”

卜峰仍紧闭眼睛,却点了点头。

南云秋说得慷慨激昂,言辞很犀利,夹杂着对韩非易的不满和鄙夷。

韩非易听得阵阵惊寒,

脸色颇为难看。

“好一张利口,你是在指责本官断案糊涂吗?

还是在藐视我堂堂望京府衙门?

这些,本官可以不计较,但你含沙射影开罪海公公,指桑骂槐污蔑玄衣社,就是大不敬。

你一介草民,不知玄衣社的厉害,

他们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嗯哼!”

海公公见话锋有变,咳嗽一声,

韩非易及时收口,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板起面孔,轻拍惊堂木: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不知道玄衣社的手段。来人,上……”

“嗯哼!”

这回却是卜峰在咳嗽,硬生生把韩非易口中的刑具二字吓退回去,饶在他反应敏捷。

“上茶!来人,给卜大人和海公公上茶!”

韩非易实在审不下去,

严刑逼供,屈打成招那一套今天没法用,被告似乎仗着卜峰的势有恃无恐,根本没有屈服的表示。

他两手一摊,瞥了海公公一眼,

意思是,

接下来看你的,反正我是没办法了。

场面异常的安静,又十分尴尬。

卜峰不耐烦,发话了。

“韩大人,你就是这么审案的吗?

海公公,你就是这么报案的吗?

简直是荒唐!

这种没头没脑的儿戏,你们也做得出来?

本官既然瞧见了,就不能视而不见,

你们要是再不拿出点真凭实据来,本官会在监察薄上给你们记上一笔,同时抄告吏部考功司。”

韩非易闻言,懵了。

他顿时觉得,头上的乌纱帽摇摇欲坠,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此时他羞惧交加,目视海公公,扬声道:

“海公公,你不是有证人吗?”

“对对对,咱家被这厮气糊涂,险些忘了。来呀,把马猴带过来。”

现在,轮到南云秋害怕了,

卜峰也一改瞌睡之状,专注地盯向门口。

“启禀各位大人,卑职亲眼看见,就是他,残杀了六名兄弟。”

马猴刚出场,就言之凿凿,

牙关咬得咯咯响。

南云秋侧目看过去,顿时心里底气十足,原来马猴正是那个闯入客栈,盘查勒索他的探子。

他清楚的记得,

杀人那晚,

他隔着桥栏杆,听到领头的探子说,马猴在客栈敲诈了一个外乡人,还说让换个兄弟第二天再去敲点银子,晚上再去孔方斋赌一把。

换言之,

当晚马猴是在孔方斋赌博,并未出现在案发现场。

那么,这个证人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