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梁苦枫那件本就破旧的道袍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打满五颜六色补丁的内衬……
而刚才还叫嚣着要“打孙子”的梁苦枫,脸色瞬间吓得煞白,总算明白过来自己不是眼前这名剑客的对手,但见他眼珠子一转,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年轻了好几十岁——开始装孙子,“啪啪”拍着大腿哭嚎了起来:
“哎哟喂!没天理了!抢了贫道的药草,还毁了贫道唯一的道袍!你赔!你必须赔!”
这撒泼打滚的架势,把隋堂整得哭笑不得,原本一肚子的火气竟是卸了大半……
于是他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道长,我等实为救人迫不得已,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我昨夜出门时有些着急,因此身上未带多余银两,若道长有胆,可随我回提刑司取银子赔偿。”
梁苦枫一听有银子,哭声戛然而止,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您早说嘛!贫道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走走走,劳烦施主您带路!”
然而刚走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刚才说去哪取银子?”
“提刑司啊,我是提刑司的司法参军隋堂。”隋堂回道。
梁苦枫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大笑道:“提刑司?!哦!我想起来了!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贫道之前还和你们祝提刑有过一面之缘,给他老人家算过命呢!”
而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竟是忽然开始掐着手指,闭目推算起来,片刻后猛地睁开眼,看向隋堂:
“贫道之前算到,祝提刑与他身边一位朋友近日会有血光之灾。你们今日来采还魂草,莫非二人已然……”
“他二人目前没有生命之危,只是中了毒,需还魂草医治。”隋堂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冷冷打断,不愿多言。
而梁苦枫却是咂咂嘴不可思议的呢喃道:“好家伙,命挺硬的嘛,居然只是中毒……”
隋堂想起农半休的断臂,语气沉了几分解释道:“倒也不只中毒,你所说的那位祝大人的朋友,同样如我一般,亦是提刑司的司法参军,被刺客偷袭斩断了一条手臂。”
梁苦枫听后一拍手笑道:“刺客?哎呀呀,这就对了!若非如此,怎配叫血光之灾?”
而后他忽然眼中一亮,拉着隋堂的袖子道:“那小伙子有救了!贫道近年对断肢再续之术颇有研究,走走走,去提刑司!我若能把他的手臂续上,祝提刑不得给我一大笔银子?”
隋堂看着他财迷的样子,无奈摇头,却也生出一丝希冀,若这老道士真有此本事,农半休或许就能少受些苦……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梁苦枫一路絮絮叨叨,盘算着能得多少银子,倒是浑然忘了自己道袍被划破的事。而隋堂心中却隐隐觉得,这古怪的老道士,或许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待到隋堂领着梁苦枫走进提刑司时,袁神医正在后堂门外,蹲在药炉旁,拿着药杵捣鼓药材,已然在准备配置解毒药……
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梁苦枫那身破道袍,吓得手一抖,药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正是这老道士,前几日把他的几个徒弟揍得鼻青脸肿,还狠狠踹过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