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虽带着疑惑,却还是擦了擦手,拉着崔响一起往祝无恙的住处走……
说出来可能有人不信,自从来到蓉城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进祝无恙的屋子!
先前他刚接任提刑官,每日被各种程序、会面缠身,忙得脚不沾地;后来又一头扎进案子里,想见他一面都难……
“姐姐,祝兄找你,会不会是……察觉到饭菜的事了?”崔响边走边柔声问道,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而盛潇潇哼了一声:“那个吃货,这两天累得本小姐腰酸背痛的,早该察觉了!”
可话虽如此,二人的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些……
两人来到祝无恙的屋前,青玉早已候在门口,嬉皮笑脸的掀了帘子:“恭迎盛大小姐与崔姑娘莅临,里面请!”
盛潇潇拉着崔响走进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随即便是一愣!
她原本以为,祝无恙如今身为蓉城府最高刑狱上官,屋子不说奢华,起码也该有些像样的装饰摆件,透着几分官威。可眼前的景象却截然相反……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梨花木公案摆在窗边,上面只放着笔墨纸砚和几本卷宗;靠墙处放着两个大书柜,分门别类的塞满了律法条文和案例汇编;角落里有一张屏风,屏风后面放着一张床,铺着素色的被褥,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家具。
墙壁光秃秃的,只有一幅画着小蝌蚪的字画;地上也干干净净,连个花盆都没有,只在墙角处竖着一根普通的鱼竿……
这般简洁,甚至可以说简陋,与他提刑官的身份实在不符……
盛潇潇此时没来由的忽然想起铁二叔当年说过的话,铁二叔当年亦是奔波劳碌断案无数,因此见过无数官员,曾跟她说过这样一段话:
“越是头脑简单的人,生活上越爱用些点坠摆件填充,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多么的有品味;而心事越多、头脑越复杂的人,反而对简洁有着特殊的需求。”
祝无恙是买不起家具摆件吗?显然不是。他父亲曾任县令,家中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绝非贫寒;如今他更是身居要职,俸禄优厚,添置些物件再容易不过……
而且铁二叔还说过:“一个人处理事情的容量其实是有限的。所处环境越复杂,脑子里用来应付环境的精力就会越多,留给深度思考的空间就越少。
所以你会发现,越是聪明的人,越爱主动清空外部环境。这不是怪癖,也并非不喜欢美好事物,而是要把全部精力分给思考。只不过这样的人,你很难跟他真正深交,因为他永远都在藏着……”
此刻看着祝无恙的屋子,盛潇潇忽然懂了。他把所有不必要的东西都剔除了,连一丝干扰都不愿留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只留下自己和那些需要破解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