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进山检查是假的,那么上次你们进山,是为了什么?”
为此还填了两条命进去。
要说他们进山没有目的,三岁的小孩都不信。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卢宇若不说实话,就只能自己单打独斗了。
卢宇沉默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这些年,藏峰山对三绝山的了解,几乎等于零。
在得知有人从山里全身而退后,有长老提议,我们也可以进山探索……”
没道理外人可以进,而他们自己人却不能进。
但让师父下定决心进山的原因——是藏峰山对三绝山的了解几乎为零。
师父的私心,是想和三绝山重新建立起联系。
再加上,因为他们的看管不力,导致外人闯入,怕山里怪罪,想进来请罪。
他们甚至连昨晚的营地都没走到,在外围就被打了出去。
池早意味不明的笑了,“据你之前所说,藏峰山建立以来,进山的人屈指可数,且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三言两语就劝得动你师父?
看来,提议进山的那位,在你们师门,地位不低啊。”
卢宇点头,“那两位长老,修为在我师父之上,又是第一批跟着太师父的师兄回来的弟子,当年重建藏山风,他们也是出了大力的。
太师父临终前,交代他们二人帮扶我师父料理门内事务。
平时遇到大事,我师父也会和两位长老一起商量。”
当年上面的对玄门的政策开始放宽,太师父也尝试召回当初解散的弟子。
可毕竟当初被打压的太狠了,许多人都不敢回来,想再看看形势再决定。
那两位两老的师父,是第一个带着两名弟子回来的,他们一起度过了重建藏峰山的艰难时期。
这也奠定了之后几十年,他们的地位会更高一些。
几人一听,果然,只有地位高,且有足够话语权的长老,才能说得动掌门。
说到这里,卢宇的语气有些难过。
池早灵光一闪,“这说的那两位长老,不会就是死在巨蟒嘴里的那两个吧?”
“是。”
卢宇叹气,“当时巨蟒的攻势太凶,顶着我们的药粉都要杀我们,两位长老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
池早嘀咕,“难道就没有另一种可能?”
“你说什么?”
池早的声音不大,卢宇心里又在难过,就没听清池早在说什么。
池早却转移了话题,“藏峰山的规矩你比我懂。
如果真是为了师门好,又怎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你们,就没有往别的地方想过?”
根据卢宇所说的时间线来看,卢宇的太师父当年帮官方进山捞人,他们是知情的。
掌门不仅全身而退,还带回了山里给的礼物,以及官方要他们找的人。
“当你太师父带着那把桃木剑回去的时候,有没有人提过想进山的提议呢?
我想是有的。
毕竟当时藏峰山刚刚拿回三绝山,若是能够得到自由进出三绝山的机会,对藏峰山绝对百利无害。
可那之后,藏峰山却再也没有人进山了。
说明你太师父当时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且在死前强调,不到万不得已,不许进山。
当初被上任掌门拒绝了的提议,如今再次向现任掌门提起,是真的为了师门,还是有别的原因,或许还需要深究。”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历代掌门应该比谁都清楚门规,真的会就这样听信别人的建议,就打破了祖上留下的门规?
不应该吧?
“池道友,不可妄言!
二位长老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
卢宇激动的往前走了两步,“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
毁人身后名,跟掘人家坟也没多大区别了。
但池早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的和卢宇对视,反而是卢宇的底气渐渐不足……
“没凭没据的就往死人身上泼脏水,死者为大,懂不懂啊”
“问题是人家推测的也没错啊”
“没有根据的推测,就是泼脏水!两位长老为了我们藏峰山呕心沥血一辈子,死后怎能背负这等污名?
池早就算再厉害,也不能这样目中无人!”
“哦,是藏峰山的人下场了”
“都骂到人家家门口了,能不下场吗?”
“人家在帮你们分析问题,怎么不知好赖呢?还想不想让人家帮忙了?”
“就算她不帮忙,山里的东西也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的!”
“不轻易离开,那就多费点功夫好了”
“要是山里的东西真能留得住池早,早就动手了,利时给人下套都要避开她,真搞笑”
池早见他眼神松动,眉眼带着笑意,问道:“你那把断了的桃木剑,你师父是什么时候传给你的?”
“节目组找来的第二天!”
“上次进山,你师父有没有带着这把剑?”
“……”
卢宇愣住,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脑子里闪过,他没抓住,愣愣的吐出一个字:“有。”
得到肯定的答案,池早的笑意更浓,“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又说了一句听起来和此事没有相关的话,“自从三绝山回到你们藏峰山手中之后,想必对这三绝山的巡护也不曾松懈吧?
不然如何对得起利时的体谅和三儿的赠剑之情?”
卢宇不明白池早为什么又提起太师父,但下意识回答道:
“自我入门起便知道,藏峰山对三绝山的守卫几乎是密不透风——”
“在密不透风的情况下,大批邪修闯入山里屠杀生灵,而藏峰山没有半点察觉!”
池早直接截断卢宇的话,阴谋论的语气说道:“时隔二十多年,又有两波人潜入,你们——还是毫无察觉。
我进山时看到,外面是有阵法的。
所以问题,出在哪里呢?”
“……”
阵法是太师父在世时布置的,至今只开过两次,一次是上次师父带队进山,另一次就是这次灵探直播。
若阵法被破坏,一定会惊动藏峰山,可邪修进山,阵法没有反应,前段时间又有人进山,阵法依然没有反应。
唯一的答案就是——有人特意,偷偷地开了口子把人放进山里。
而他亲爱的师父……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卢宇的表情有裂开的迹象,他似乎从未往这方面深究过,此时咋一听到,不能马上就消化掉这个信息。
但旁听的人们已经消化完了。
“有内鬼!”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要是没有内应,那些邪修能悄无声息的搞那么大的事情?”
“卢宇好像又碎了……”
“就是不知道是三观碎了还是心碎了”
由于在来这里之前,卢宇坚定的保护了自己,董昭昭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他,于是小声的说:
“卢道长,你没事吧?”
卢宇摇头,但心里乱的不行。
又听到付一勉在和别人说话,“我明白了!那两个人,是别人派过来的卧底!”
宴舟的话头却又带回了卢宇身上,“是或不是,或许隐剑掌门那里有答案。
我们是外人,可以猜测推断,但不能定论,不然别人会说我们给死人泼脏水。”
卢宇:……
隐剑是他师父的道号。
卢宇叹气,其实池早已经给这件事情下了定论,且十有八九是真的。
宴舟说这句话,显然是在阴阳。
也能理解,因为他自己也能猜到,自家人会在弹幕里怎么指责池早……
节目组大概是见他们耽误了太多的时间,等的不耐烦了,开始催促:
“各位嘉宾,请尽快去取回指定物品,完成任务下山。”
从身上摄像头里发出的声音,唤回了卢宇的思绪,他紧张的看着池早,正要开口,又发生了插曲。
“找到了!我找到了!”
整个山洞里都是严毅霆狂喜的声音。
众人朝着那个洞口望去,严毅霆的身体都还没有完全爬过来,但这并不影响他狂喜到面部扭曲。
严毅霆爬过来后,径直冲向了灵脉,却在靠近时发现灵脉在暗河中间。
他紧急刹住脚才没有冲进河里,站在岸上观察自己距离灵脉的位置。
“这个距离太远,跳不过去,就算跳过去了,没有落脚点借力也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