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五十五章(1 / 2)

那道两丈高的木石栅门,此刻如同纸糊般崩解。

合抱粗的圆木不是断裂,而是化作漫天尖啸的木刺,有的贯穿人体后余势不减,钉进后方土墙深达尺余。

嵌在木栅中的巨石被抛上半空,翻滚着砸落,将躲闪不及的吐蕃兵碾成肉泥。

门轴包铁扭曲如麻花,带着熊熊火焰飞旋而出,削过一名吐蕃十夫长的腰身——那人上半截还保持着拔刀的姿势,下半截已不知去向。

烟尘如巨兽张口,混杂着硝磺的刺鼻、血肉的甜腥、木头焦糊的恶臭。

墙头幸存的吐蕃兵七窍流血,茫然呆立——他们未被破片所伤,却被巨响震聋了双耳,震散了魂魄。

有人机械地抬手去摸耳朵,摸到满手温热的血,才意识到自己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那守将莽支站得最靠前。

此刻他只剩小半截焦黑的躯体挂在残垣上,铁甲熔成了扭曲的铁水,与血肉骨骼糊作一团,尚在冒着青烟。

一只戴着铜护腕的手飞到了三十步外,五指仍保持着下令放箭的姿势。

四百步外,回鹘军阵死寂。

骨力支胯下的战马惊嘶人立,将他重重掀落沙地。

这位悍勇的汉子竟忘了爬起,只呆呆望着那片仍在坍塌的烟尘,左颊的狼爪疤抽搐着,嘴唇哆嗦:“天……天神降罚……”

移地健面色惨白如纸,手中马鞭落地而不觉。

他身后数十名仆骨部骑手已有大半滚鞍下马,匍匐在地,用回鹘语嘶声念着祷词——他们将那白光与巨响,认作了神灵震怒。

阿史德独眼圆睁,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见乌介与颉干趴在远处沙地上,一动不敢动。

更看见那道曾让他绝望的高耸栅门,如今只剩满地碎木焦土,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