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转瞬即逝。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金属刮擦的刺耳尖鸣,混杂着人与马临死的惨嚎,轰然爆发。
唐骑如同撞上铁砧的水流,在接触的刹那便迸溅出惨烈的血花。
一名跳荡兵队正暴喝着,伏低身子,手中横刀精准地掠过一匹吐蕃战马的前腿关节。
马匹悲嘶跪倒,将背上的骑兵甩落。
那队正正待补刀,侧方一柄沉重的长矛已毒蛇般刺到,轻易贯穿了他不及回护的肋下,将他整个人挑离马背,甩出丈外,鲜血在空中泼洒出一道弧线。
另一处,三名唐骑凭着默契缠住一名落单的虎骑兵,刀光专往对方甲缝、马腹招呼。
那虎骑兵挥动一人高的重剑,势大力沉,格开两刀,第三刀却划开了他坐骑的肚腹。
战马痛极狂颠,虎骑兵身形不稳,被一柄掠过的唐刀划过颈侧,血如泉涌,沉重地栽倒。
但那三名唐骑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被侧面冲来的另外两骑虎骑用长矛捅穿……
战斗在数个局部同时爆发,却呈现出一边倒的残酷碾压。
唐军轻骑的刀锋很难对全身铁甲的虎骑兵造成致命伤害,往往需要数人协作、付出代价才能解决一个。
而虎骑兵的长矛、重剑,每一次挥刺劈砍,对轻甲的唐军都是致命的。
不断有唐骑被长矛洞穿,被重剑劈开铠甲,连同座下战马一起被砍倒。
鲜血迅速染红干燥的沙土地,破碎的肢体、倒毙的战马、散落的兵器,让战场迅速变成了修罗屠场。
即便如此,残余的唐军依然红着眼,嘶吼着,竭力向更深处的牛羊群冲杀。
有人成功将火把掷向驮负的皮裘,火焰开始升腾;
有人疯狂地砍杀沿途受惊的牛羊,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
但每一点微小的战果,几乎都伴随着数条生命的瞬间熄灭。
黄土塬上,死寂如墓。
江逸风伏在岩后,千里望的镜片后,他的眼眸映照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微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