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九十八章(1 / 2)

索线末端,本该燃尽的引火之物,此刻却是一小捆焦黑但明显未曾充分燃烧的、用硝石和硫磺处理过的麻绒——那是他改造过的“火柴”头,用油纸包裹,拉发撞击点燃。

眼前这一小捆,只有边缘些许焦痕,中心还是原样。

他看了看引线连接的方向,又抬眼望向黄土塬上那片曾埋伏弩手的红柳丛,心里已明了。

定是那负责拉发绳索的弟兄,眼见唐军惨状,心中激愤难抑,听到第一声爆炸后便急于发动,拉扯过快过猛,使得这枚“天雷”的击发装置未能正常擦燃“火柴”,引线自然也未点燃。

“不是埋偏了。”江逸风将那捆未燃的“火柴”头捏在指间,声音平淡,“是红柳丛中拉索的兄弟,心急了。

索扯得太快,这‘火信子’没擦着。”他将铁罐递还给王泓,“收好,下次,这拉索的力道和机关,还得再琢磨,要更稳当些。”

王泓默默点头,捧回那枚沉默的杀器,心中却想着塬顶上那些同样红了眼、咬着牙等待时机的兄弟。

有些错,源于同仇敌忾,倒也不算全错。

江逸风不再多说,转身望向正在集结的队伍,以及马背上那些新添的、滴着血珠的羊腿,还有更远处,正在被埋入沙土中的唐军同袍遗骸。

一场残酷的狩猎暂时落幕,但路,还远未走完。

远离雀离河床血腥之地的五十里外,一处背风的砾石沟壑中,队伍暂作休整。

人困马乏,除了轮值哨探,多数人裹着缴获的吐蕃皮裘,靠着石头便沉沉睡去,只有轻微的鼾声和篝火偶尔的噼啪响动。

江逸风靠坐在一块风化岩石的阴影里,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收回的、未曾爆炸的“天雷”铁罐。

冰凉的触感让他思绪清晰。

今日之战,虽大获全胜,但这枚哑火的天雷,以及唐军跳荡兵用血肉换来的教训,都指向同一个问题——他手中这最具威慑的利器,其发火方式,太过粗糙、太依赖人手、也太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