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眼，呕出一口血，溅在袖口。

随即提笔写令：封锁四门，彻查新附兵籍；空置西侧粮囤，布伏弓手三百，滚石藏于隘口，火矢待命。

寅时初刻，东谷方向传来马蹄声。

敌军千人压境，直扑粮仓。前锋冲入空囤，点燃草垛。火光刚起，两侧高地箭雨倾泻而下，滚石轰然砸落。埋伏军自暗渠杀出，截断归路。敌阵大乱，溃逃不及者尽数被擒。

战报传来时，天光微亮。

林沧海跪在帐外，双手呈上一名被缚将领：“此人自称先锋官，拒不吐实。”

她走进地牢，烛光照清那人面孔。三十岁上下，左耳缺半片，眼神死寂。她不语，只将那枚皮囊放在桌上，又取出一把缴获的弯刀，刀背轻拍其肩。

“你主上是谁？”

那人不动。

她换刀，抽出另一把，刀柄铭文显露——古篆“玄胤”。

那人瞳孔骤缩。

“前朝宗室，流亡三十年。”她缓缓道，“你们藏在谢家背后，借他们通敌谋利，是不是？谢太傅给你们庇护，你们替他除政敌，再等天下大乱，好复辟旧朝。”

那人咬牙：“主上……非国中人。”

“我知道。”她冷笑，“但他躲在朝中，借权臣之手行事。你不说，我会查出来。”

走出地牢，她召来林沧海：“审降兵，查所有缴获兵器铭文。另派人彻查三年内进出鸿胪寺的南诏文书，尤其是夜间传递的。”

林沧海应声而去。

傍晚，萧景琰的回信抵达。

批红朱字赫然纸上：“凡前线所请，户部、兵部即刻协办。暗卫已出动，护送西羌使臣入境。”

她看完，将信收入铁匣。

次日清晨，林沧海带回供词拓片与铭文比对结果。所有证据指向同一结论：神秘势力名为“玄胤宗”，乃前朝遗族所建，以“双蛇缠剑”为记，三十年来潜伏各国，专事颠覆。而其供养者，正是谢太傅——他借女儿宠冠六宫之势，掌控内廷，暗中资助玄胤宗作乱，只为待帝脉衰弱之际，另立傀儡，取而代之。

她站在帅帐前，手持供词与拓片，风吹动鬓发。颈后凤纹微热，像有血在皮下流动。

远处山脊线上，烽火台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