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微服查访,暗流涌动(1 / 1)

次日,马车停在宫墙外巷口,沈令仪掀开帘子,风卷着尘土扑进来。她未戴幂篱,只用一方青帕裹住发髻,布裙洗得发白,袖口磨出细毛。两名侍卫散在前后,低头走路,不靠太近。

东市比前日热闹些,摊贩摆满长街,可人声里夹着怨气。一个卖米的妇人坐在席上,面前箩筐空了一半。有人问价,她摇头:“不卖了,收摊。”那人追问为何,她叹一声:“昨儿还三十文一升,今早涨到四十。粮行说北地运粮耽搁,可我听说官仓满着呢。”

沈令仪停下脚步,听着。

旁边茶肆传出说书声,拍案响亮。“……贵妃含冤而逝,魂游三载不散!百姓感其恩德,在巷口设香案供果,夜里常见烛火自燃,香灰成字——‘还我清白’!”底下有人应和,递钱打赏。

她绕过去,见街角石台摆着小香炉,插着三支粗香,炉边放一碗凉透的莲子羹。香案下压着黄纸,写着“谢娘娘长生位”。

孩童从巷子跑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隐隐有‘贵妃冤’几个字飘来。

她站在原地,手指掐进掌心,又松开。

一名侍卫凑上前,低声说要拆了香案。她抬手拦住,只道:“记下位置。”

她走进一家绸缎铺,掌柜笑脸迎上来。才问两句布价,便听后屋争吵。一个年轻男子被推出来,衣裳破了道口子。掌柜冷笑:“你爹欠的银还不上,这铺面归我家少爷了。明儿就换招牌,你滚吧。”

男子蹲在地上捡散落的账本,指节发抖。沈令仪走过去,帮他拾起一页。纸上墨迹潦草,写着“丝线三十匹,送谢府西院”,盖着私印。

她多看了两眼。那印纹歪斜,像是匆忙盖下。

走出铺子,天色已暗。她沿着窄巷往南行,想查另一处传闻中的集会书坊。风渐大,吹得两旁布招乱晃。转过拐角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

她没回头,右手已滑进袖中握住短刃。

三人从两侧包抄,动作利落,步法沉稳。为首者挥刀直取肩颈,她侧身避过,肘击对方面门,同时左脚扫向另一人膝弯。第二人倒地瞬间,她夺过刀柄反手格开第三人的刺击,顺势踢中对方手腕,刀落地。

三人退开两步,不再进攻。她看清他们袖口内侧绣着暗红纹路,像火焰,又像缠枝。

这不是街头混混,是练过的。

她不动声色,将短刃藏回袖中,转身就走。身后再无动静。

回到马车旁,她撩起裙摆,右腿小腿处有道划痕,渗出血珠。侍卫递来布条,她自己包扎,系结用力。

林沧海从街尾走来,低声道:“盯住了,是城南‘聚文堂’的人。那书坊背后有谢家旁支出资,专印野史话本。”

她点头。“说书人叫什么?”

“陈五,原是礼部抄录吏员的远亲,三年前入了书行。”

她记下名字。

马车启动,轮子碾过石板路。她掀起帘子,最后望了一眼市集。灯火零落,炊烟散尽。有个老妇正往香案添香,合十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