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疑云重重,内奸难寻(1 / 2)

只把那片干枯的沉水香叶从鼻下移到掌心,轻轻一握,碎成粉末。香气微苦,钻进鼻腔,压下了喉间翻涌的闷痛。

林沧海站在窗外,影子斜投在地面,像一杆竖直的枪。他没再说话,但脚步没走,手始终搭在刀柄上。

她终于开口:“查他五日内的饭食记录。”

“已经查了。”林沧海声音低,“每晚亥时后多领一碗姜汤,由东角门小灶支应,未入宫簿。送饭的是个杂役太监,今早不见了。”

沈令仪闭了闭眼。不是偶然,是规律。亥时过后动手脚,正是她开始训练的时候。那时人疲神散,注意力全在招式拆解上,没人会留意谁多喝了一碗汤。

她将名单重新摊开,指尖划过每一个名字。张五、赵三柱、陈七、李四娘、王九……十个人,都是林沧海亲手挑的,无亲无故,五年以上宫籍,背景干净得像新抄的账本。可越是干净,越容易藏污纳垢。有人能悄无声息递出布条,还能掐准她回溯的时辰示警,说明对方不仅听过训练,还懂她的节奏。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在院门口戛然而止。接着是纸页被塞进门缝的声音。

林沧海弯腰捡起,是一份兵部公文抄件。连着三道驳文,全是机要司提请的沿海巡防增拨案,理由统一:“事涉海外,证据不足,恐启边衅。”

她看完,纸页捏在手里,边缘慢慢卷曲。谢党在兵部有眼线,早就埋好了钉子。而这个钉子,正源源不断地把他们的部署往外送。

“萧景琰知道了吗?”她问。

“半个时辰前,乾清宫传出话,召见兵部尚书。”林沧海顿了顿,“人没见着,只说‘偶感风寒,暂免朝参’。”

沈令仪冷笑一声。风寒?倒是会挑时候。

她抬眼看天,日影已偏西,离月升不过一个时辰。今晚是月圆,她还能用一次金手指。只要静心凝神,就能重返昨夜训练之初的那一刻——那时十人刚列队,呼吸未乱,脚步未移,衣袂相擦的声音最清晰。她要把那七息内的五感重新走一遍,听谁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半分,看谁的脚步落在最后,摸谁的袖口沾过炭灰。

但她必须先确认一件事。

“陈七最近见过什么人?”

“半月前,曾在西市外坊与一名药材商私下碰面。”林沧海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铺在桌上,“那人专营南洋香料,三个月前持‘溟鸦’令牌出入泉州私港。”

沈令仪盯着那张图,没说话。南洋、溟鸦、药材——线索串起来了。陈七拿姜汤,不是为了御寒,是为了压味。那些药香混在汤里,能遮住沉水香的气息,也能让他在靠近她时不留痕迹。

可这还不够。她不能单凭一碗汤就动一个人,尤其这个人还是林沧海信得过的旧部。一旦误判,剩下的六个人也会寒心。

她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只小匣,打开,里面是几片晒干的艾草和一块青石板。她将艾草铺在石板上,点燃一角,火苗微弱,烟气清淡。这是冷宫时留下的习惯,艾烟能让她头脑清醒,也能测风向。她把石板放在窗台,看烟往哪个方向飘。

烟丝笔直,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