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坐在龙案后,手中朱笔未放。他看了眼折子,忽然抬手,将奏折摔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朕若迟一日巡海,今日烧的就是皇城西门。”他声音冷硬,不带起伏,“凡再阻军务者,以通敌论处。退下。”
群臣默然,无人再言。
李德全躬身拾起折子,悄然退出。殿内只剩萧景琰一人,他翻开军报,指尖在“西北水道火攻成功”一行上停了片刻,随即批下“准”字。他望向窗外夜色,袖中半块芙蓉酥静静躺着,未曾取出。
江岸焦土上,最后一艘敌船沉入水中。沈令仪站在岸边,披风染满灰烬,颈后凤纹隐隐发烫。林沧海率残部清理战场,逐一搜查尸体与残物。一名兵卒递上半张烧焦的纸片,上面残留半枚火漆印。她接过,指尖摩挲印痕边缘,确认不是官印,也不属六部。
“敌首呢?”她问。
林沧海指向不远处。敌军首领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支断箭,临死前嘴角还挂着笑。“他说……我们永远抓不到背后之人。”
她蹲下身,翻检其衣襟,在内袋摸到一枚铜牌,正面无字,背面刻着一个“舟”字。她捏紧铜牌,站起身。
这时,副尉匆匆走来,作势要汇报战况。她盯着他走近的路线——他绕开了火光最亮的主阵石墩,脚踩碎石小径,正是昨日布防图藏匿的位置。她不动声色,只点头:“知道了。你先去清点伤亡。”
副尉应声退下,背影消失在坡后。
她转向亲信甲,声音极低:“明日不必点卯,去查那香炉去向。”
林沧海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枚箭镞,递给沈令仪。箭尾刻有谢家徽记,样式老旧,像是多年前的制式。她接过,指尖划过刻痕,眼神渐冷。
江风卷着焦味扑在脸上,远处水面只剩零星火点,缓缓下沉。她站在原地,手中握着残信与铜牌,目光落在西北方向的山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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