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半山腰时，她遇到了正往上走的陆明渊。

他手里提着一盏由意识之光凝成的小灯，灯光在夜雾中晕开一圈温暖的黄晕。他看到苏芷晴的样子，脚步立刻加快了。

“出什么事了？”他问，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

苏芷晴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将她在观测中捕捉到的所有信息一字不漏地告诉他。云织活着，蛀天盟还在，他们在尝试新的阵法，玉景的天规重锁正在恢复，新的追剿力量已经出发。

陆明渊静静地听完，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山腰吹过，将两人之间的雾气吹散了一瞬，露出远处微光城温暖的灯火。城中的居民们似乎正在举行什么小型集会，隐约有歌声传来，被夜风拉长成模糊的呢喃。

“云织还活着。”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信号是这么说的。”

“那个阵法，”他的目光落向远方色界的方向，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和天规锁链的底层结构有关。如果我猜得没错，她是在尝试从内部瓦解天规的基础，不是破坏某一条锁链，而是改变锁链之所以成为锁链的那个‘原理’。”

苏芷晴看着他：“你担心她？”

“我不担心她的能力，”陆明渊摇头，“我担心她的命。色界不比心渊世界，没有道种之力的庇护，天规的压制无处不在。她能在那种环境下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灯，灯火在他眼底跳动，将瞳孔映成两汪深潭。

“信号里有没有说他们缺什么？”

“没有。”苏芷晴摇头，“但信号里说了，新的追剿力量已经出发。如果他们的据点再次被围，可能撑不住。”

陆明渊深吸一口气，将灯递给她：“拿着。我上去看看那根丝线。”

“你要回信号？”苏芷晴接过灯，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回一个最简单的，”他说，“三个点。让他们知道我们收到了。也让云织知道——我们还在。”

他转身向山顶走去，脚步沉稳而迅速。苏芷晴举着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夜雾中越来越远，最终与山巅融为一体。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灯，灯火在风中轻轻摇曳，却始终不灭。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风带向山顶的方向。

“她一定知道。”

而此刻的陆明渊已经站在了观测台前。他将感知注入那颗暗淡的逆种晶体，探测丝线重新探入虚无之中，向那道微弱的脉冲来源方向延伸。他没有苏芷晴那样精细的解析能力，但他有更直接的方式，他将一缕自在真意注入丝线末端，凝聚成一个极简的符号。

一个圆。

如同一个闭合的环，如同一个完整的世界，如同他在色界时曾使用过的那个标记。他将那枚符号沿丝线向外推送，过程很漫长，长到他几乎以为信号在途中消散。但在他将要撤回感知时，丝线末端传来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振动，一道回应。

同样是三个点。如同省略号。

未完待续。

他收回感知，站在山巅，望着色界的方向。夜风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但他一动不动。在他身后，微光城的灯火温暖而笃定地亮着，在他脚下，心渊世界的土地正在无声地呼吸。

他轻声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