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第七道墙(2 / 2)

裂纹在延伸过程中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光芒的颜色与金属环上的暗金色一致,如同一道以光为墨的笔迹沿着半透明材质的内部向外书写。裂纹抵达墙体的中段高度后停住了,四条裂纹在半透明材质内部交汇,形成一个极其精确的、以对角线为边的菱形图案。菱形图案的内部开始变得透明,如同一个小范围的透明区域在墙体表面逐渐形成,将墙后城市景象以更加清晰的方式显露出来。

陆明渊将金属环从凹痕中取出。环体离开凹痕的瞬间,凹痕内壁的光芒缓缓消退,恢复为原本的半透明质地。但菱形图案并未消失,它如同一道被永久刻入墙体内部的标记,在半透明材质中安静地存在着,标记着金属环曾经在此处嵌入的位置。

墙面在菱形图案形成后没有进一步开启,没有缝隙出现,没有通道打开。第七道墙依然以完整的半透明材质封堵着前方的空间,墙后的城市景象依旧清晰可见,街道、建筑、行走的人影仍在以固定的方式运转着。但陆明渊感知到,凹痕所在的墙根处,半透明材质与地面之间的那道接缝比之前略微宽了一些,如同一面被以极其微小的幅度抬起的屏障,在墙根处留下了一道极窄的、可以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

他蹲下身,将目光落在墙根处的缝隙上。缝隙的高度约一掌,宽度约一人侧身通过的尺度。缝隙内部透出一种与暗金色天穹光芒不同的、更加冷冽的浅蓝色光线,如同一段被以不同色温照明的通道在墙根处敞开了一道极窄的入口。

“这里。”他说。

四人围拢过来。陈渡蹲下身以探针检查缝隙的宽度与内部结构,确认缝隙后方的通道足够五人依次通过后,站起身来向陆明渊点了点头。海生抱着布包,目光透过缝隙望向墙后的城市,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凝重。石匠将长杆拆成两截,分别递给身旁的人,准备以最精简的装备通过这道最窄的入口。

陆明渊侧身面对缝隙,将左肩先送入开口,然后以极其缓慢的节奏将整个身体挤压穿过。缝隙的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半透明材质在身体经过时以极其轻柔的方式贴着衣物,如同一扇以精确公差配合的双开门在开启到刚好容一人通过的宽度后便不再继续后退。

苏芷晴紧随其后,探测丝线被她先一步递过缝隙,丝线末端在另一侧的浅蓝色光线中轻轻碰了一下,确认安全后她才侧身通过。陈渡将金属匣从背上卸下,先递过缝隙,自己再侧身挤入。海生抱着布包,身形最瘦削,通过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石匠最后进入,长杆被拆成两截分别递过,然后他侧身挤入,肩膀在缝隙内壁上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

五人站在第七道墙内侧的通道中。

通道内部的浅蓝色光线从两侧壁面上均匀渗出,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深灰色的金属地面上,如同一排被拉长的、正在向某个未知终点缓慢移动的剪影。通道向前延伸了约数十步后终止,尽头是一道以浅色石材铺成的出口。出口外,无悲城的街道以极其规则的网格排列在暗金色的天穹下,远处行走的人影仍在各自的路径中循环往复,如同一座以完美秩序运转的城市在等待着来者的进入。

陆明渊将金属环收回怀中,环体入手时已经恢复到常温。他转身面向四人,身后的通道入口在他们全部通过后没有合拢,如同一扇被以固定方式开启的门在来者进入后保持着敞开的状态,将身后的浅蓝色光线与身前的暗金色光芒以一道清晰的边界分隔开来。

“无悲城。”他说。

五人重新排成一列,向出口走去。脚下的地面从深灰色金属变为浅色石材时,每一步都发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声响,如同一串被以固定节奏敲击的音符在两种材质之间过渡时产生了音色的变化。身后的第七道墙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安静地矗立着,墙根处的菱形标记如同一道被永久刻入透明材质的印记,在无人注视的角落中沉默地记录着又一批通过者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