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掌,转身面对四人。
“镜厅在下一个房间。”他说,“回响室记录了镜厅的方向,镜厅的墙保留了影像,影像中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五人离开回响室,沿房间北面的墙壁向深处行进。那道墙壁在第七道凹陷所在的位置以东约三步处出现了一道门,门以浅色石材制成,与墙面完全齐平,如同一扇被以完美方式嵌入墙体的门在关闭时几乎不可辨认。陆明渊将自在真意探入门内,感知到后方是一间比回响室略小的房间,以相同材质建造,空间更加紧凑,如同一间以不同功能定位的密室在回响室的后方以更深的密度等待着来者的进入。他推开门,五人依次进入。
镜厅以深色金属建成。
与回响室的浅色石材不同,镜厅的墙面以暗色金属制成,表面光滑如镜,如同一面以高精度打磨的合金板壁在房间的四个方向上以完全一致的方式安装。四面墙壁上的金属表面以极其均匀的方式反射着来自天花板的光芒,如同一间以四面包裹的方式建造的镜室在内部形成了无数重反射,将进入者的一切影像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现在四面墙壁上。陆明渊站在厅中时,他的影像在四面墙壁上同时呈现,如同一幅以相同方式在不同位置重复的画像在四个方向上以完全一致的方式被记录下来。
他移动了一步。四面墙上的影像以相同的方式同步移动,如同一批以相同响应方式配置的设备在接收到同一输入信号后以完全一致的方式作出响应。他停下不动后,影像仍然以同样的方式停留了一段时间——比普通镜面更长。那些影像在金属表面上停留了约三次呼吸的时间后才开始缓慢消退,如同一帧被以极高刷新率显示的图像在信号中断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淡出。
苏芷晴将探测丝线从腰间抽出,以极短促的脉冲对四面墙壁进行扫描。脉冲触及金属表面的瞬间,她感知到了一种极其致密的频率反射结构,如同一批以高精度打磨的合金板在接收信号后以极其均匀的方式将信号向各个方向反射。但在一面墙壁上,她感知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与其余三面不同的频率特征,如同一面以不同工艺处理的镜片在反射光线时保留了更多原始信号中的细节。
“这面墙。”她说,将探测丝线的末端指向房间的北墙,“它的反射特性与其余三面不同。保留了更多原始信号中的信息。”
陆明渊走向北墙。他站在墙前,将自在真意向金属表面探出极短的一瞬。墙面上的影像在他靠近时开始发生变化,如同一面以固定方式记录影像的镜面在感应到来者后开始以自身的视角回放它所记录的内容。那些影像极其模糊,如同一批在漫长岁月中被反复反射后逐渐褪色的画面,只剩下最核心的轮廓在金属表面上隐约可见。但那些轮廓中有一道极其清晰的方向标记,如同一根以极高亮度刻入影像的箭头,在模糊的画面中指向一个确定的方向。
他将感知聚焦在那道方向上,将箭头所指的方位与他在无悲城中所感知到的核心区域方位进行比对。两者一致。
他转身面对四人。
“镜厅记录了方向。”他说,“核心区域在北方。影像中的箭头指向那里。”
苏芷晴点头,将探测丝线收回腰间。五人重新排成一列,向镜厅的北方出口走去。身后的四面金属墙壁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安静地矗立着,墙面上残留的影像在无人注视的角落中逐渐消退,如同一批以固定方式记录的画面在完成一次回放后重新归于沉寂。而在他们前方,无悲城的核心区域在暗金色的天穹下隐约可见,如同一颗被以无数层规则锁链包裹的心脏,在城市的最深处以极其微弱的节奏缓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