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此志不渝(1 / 2)

穿过那条刻满太古神文、散发着莹莹微光的漫长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并非想象中的巨大洞窟,而是一处方圆不过十丈的天然石室。

石室顶部呈自然的穹隆状,仿佛天盖,有无数细碎的、如同星辰般的天然晶石镶嵌其中,散发着柔和清冷的星辉,将整间石室照亮,却不刺眼。

地面平整如镜,是一种温润的黑色石材,光可鉴人,倒映着顶部的“星穹”。

石室中央,是一个三尺高的天然白玉石台,形如莲座,纹理天成。

而石台之上,静静安放着一尊鼎。

鼎高约四尺,三足两耳,造型古朴厚重,并无后世青铜鼎常见的繁复狰狞纹饰。

鼎身呈一种深沉的玄青色,非金非玉,非石非木,材质奇特,仿佛历经了无穷岁月,却依旧光润内敛,毫无锈蚀磨损之感。

鼎腹圆融饱满,象征包容;

三足稳健如山,象征根基;

双耳对称挺拔,象征兼听。

整尊鼎透着一股中正平和、大气磅礴、与天地共鸣的独特气韵,静静地立于玉台之上,便仿佛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中心,镇压着万古的气运。

谢御天踏入石室的瞬间,目光便被这尊鼎牢牢吸引。

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古朴与不凡,更因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本源的、难以言喻的熟悉与共鸣感。

仿佛这尊鼎,与他有着某种跨越时空的、斩不断的联系。

“夫君,这鼎……”

紧随其后的杨知乐,目光一接触到这尊鼎,她那双总是清澈专注、带着学者探究光芒的眼眸,瞬间爆发出比看到太古神文时更加炽热的光彩!

她几乎是扑到了石台前,却又在咫尺之处硬生生停住,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围着石台缓缓走动,从各个角度仔细观察,口中不断发出低低的惊叹。

“器型古拙,浑若天成,毫无斧凿匠气,却暗合天地至理……这材质……从未见过!非已知的任何上古合金或玉石……看这包浆,这岁月沉淀的气息……”

她越看越激动,扶了扶眼镜,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我的天……夫君,这东西的年代,绝对远超夏商!甚至可能……比新石器时代晚期还要古老!最少也有四五千年以上的历史!不,可能更久!”

谢御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饶有兴致地看着完全沉浸在学术狂热中的杨知乐,笑道:

“哦?知乐果然博闻强识,一眼便能看出端倪。你对此鼎,还知道些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得到谢御天的鼓励,杨知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语速依然比平时快了许多,眼中闪烁着智慧与考据的光芒:

“夫君请看,此鼎形制,与后世商周青铜鼎截然不同。

商周之鼎,无论是祭祀用的礼器,还是象征权力的重器,纹饰多繁复诡谲,如饕餮、夔龙、云雷,旨在彰显威仪、沟通鬼神,带有强烈的宗教和政治色彩。”

她指着眼前的玄青大鼎:

“而此鼎,造型至简至朴,线条圆融流畅,无任何具体兽形或神怪纹饰。

但其整体比例、三足鼎立的稳定性、双耳的对称性,却完美契合了‘天圆地方’、‘三才定位’、‘阴阳平衡’的最古老宇宙观和哲学思想。

这种‘大巧不工’、‘重意不重形’的风格,更接近于传说中‘铸鼎象物’之前,那种直接以器载道、以物喻理的原始崇拜阶段。”

她顿了顿,继续道:

“《史记·封禅书》有载:‘黄帝作宝鼎三,象天地人。’

《汉书·郊祀志》亦云:‘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

虽然这些是神话传说,但反映了黄帝时代与‘鼎’文化的密切关联。

考古学界普遍认为,鼎的起源与中华文明起源几乎同步,最初是炊具,后逐渐演变为礼器、重器,是权力与文明的象征。”

杨知乐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穿透这尊鼎的岁月尘埃:

“结合此地乃圣人故居后山,有古老结界守护,又有圣人虚影指引……此鼎的年代、形制、蕴含的哲学意味,以及它出现在这里所代表的‘文明传承’与‘精神象征’意义……”

她抬起头,看向谢御天,语气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肯定:

“所以,我大胆推测,如果世间真有黄帝所铸象征‘天地人’三才的圣鼎流传……那么眼前这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有可能,就是那三鼎之中,象征‘人伦有序’、‘文明薪火’、‘天下归心’的——”

“「人」鼎!”

话音落下,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顶部“星辰”微光流转。

众女虽对考古不如杨知乐精通,但“黄帝”、“人鼎”这些词汇所承载的分量,她们自然清楚,此刻也都屏息凝神,望向那尊古朴玄青的大鼎。

“好!说得好!”

谢御天抚掌而笑,看向杨知乐的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惊艳,

“引经据典,观察入微,逻辑严密,更难得的是这份敢于推测的胆识与灵气!知乐才女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谢御天如此直接的夸奖,杨知乐只觉得脸上阵阵发烫,红霞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心中又是羞涩又是欣喜,还有一股被认可的巨大成就感。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夫君过奖了……我只是,只是根据现有迹象推测……”

“你的推测,没错!”

谢御天收敛了笑意,目光重新落回那尊玄青大鼎上,神色变得郑重而深沉,“这确实,就是黄帝所铸的「人」鼎。”

黄帝统一了华夏部落,征服了东夷和九黎族,奠定了中华文明的基础。

他发明了衣冠、舟车、音律,创作了《黄帝内经》等,对中华文明的贡献巨大。

黄帝的传说和历史地位在中国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他被尊为中华人文始祖,统一天下,肇造文明,惜物爱民,奠定了中华文明的基石。

那位被尊为“人文初祖”的伟大存在,其功绩贯穿神话与历史的迷雾,统一部落,创制文明,其德泽被东方万世。

他铸天地人三鼎,象征其贯通三才、肇造文明、安定天下的不世功业与至高理念。

谢御天心中念头飞转。

神国曾遭西方列强联手制造的巨大劫难,山河破碎,文明几近倾覆。

而后,圣人降世,他如此“恰好”地拥有「人」鼎。

如此“恰好”地仿佛文曲星下凡,文采斐然,经天纬地,文武全才。

又如此“恰好”地力挽狂澜,拯溺救焚,扶大厦于将倾,开启了新的纪元。如同黄帝统一古神国一般,泽披东方!

自己多管闲事,因缘际会,来到圣人故里,本为涤荡污秽,却接连遭遇圣人显圣、虚影引路……

如今,更是在这被结界守护数千年的秘地,找到了象征着文明源头、人族正统的黄帝「人」鼎!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着命运的丝线,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从他在古玩街随手买下那个被摊主当做鱼缸、实则是三鼎之一「乾」(象征“天”)的残破小鼎开始,到如今获得这「人」鼎……

仿佛有一条清晰而庄严的传承脉络,正悄然在他面前展开。

黄帝肇基,圣人继业,

而如今……

这传承的火炬,这守护文明、泽被苍生的责任,似乎在经过无数岁月的漂泊与沉寂后,正以一种宿命般的方式,向着他的手中传递。

他缓步上前,伸出双手,并未直接触碰鼎身,而是放出精纯的真气与浩瀚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缓缓包裹、探查这尊古老的圣物。

与他在古玩街得到的、灵气轻微泄露的「乾」鼎不同。

这尊「人」鼎,因为一直处于圣人故居后山这处奇特结界的保护之下,封印几乎完好无损。

鼎身之内,依旧封存着一股磅礴、精纯、中正平和、却又带着无尽岁月沧桑与文明重量的浩瀚灵气!

那灵气并不外泄,而是如同沉睡的巨龙,在鼎内缓缓流转、呼吸,等待着真正能唤醒它、承载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