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渔夫与鼠辈(1 / 2)

“还不滚出来,等着我亲自来请你们喝‘茶’么?”

谢御天语气冰冷。

那片迷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剧烈翻滚起来。

一行人从中走出,约莫二十余人,皆身穿绣有金色十字纹章的银白铠甲或圣洁法袍,气息深沉,圣力缭绕。

为首者,是一位面容刚毅、金发披肩、身着重铠的中年骑士?

他胸前佩戴着教廷最高等级的圣荆棘徽章,周身隐隐有圣光流淌。

脸上挂着看似热情却略显僵硬的微笑,一边走出,一边抬手鼓掌。

“啪、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裂谷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不愧是来自神国的御天大将军!”

骑士的声音洪亮,带着某种刻意营造的赞叹,

“弹指间,涤荡千年黑暗,神威如狱,令我等叹为观止!果然厉害!!”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钦佩,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惊悸与算计,却逃不过谢御天的眼睛。

“老子需要你夸?!”

谢御天语气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碰撞。

他甚至没有看那骑士一眼,只是随意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缕细如发丝、却蕴含着九种毁灭道韵流转的奇异火焰,自虚空中悄然浮现。

下一瞬,已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为首骑士的身上。

骑士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未完全凝固,惊恐的表情才刚刚爬上眉梢。

“呃——!”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闷哼。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缕九色神焰“噗”地一声,如同落入油脂的火星,瞬间蔓延至他全身!

那神焰仿佛直接作用于他存在的本质。

骑士体表那足以抵挡S级强者全力一击的圣光铠甲,在接触到神焰的刹那,就如同遇到骄阳的薄霜,无声消融。

他健硕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如同蜡烛遇到了极致的高温,皮肉、骨骼、内脏、乃至灵魂,都在那瑰丽而致命的九色火光中,层层剥离、分解、汽化!

他惨叫连连,瞪大充满极致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双眼,看着自己的手掌、手臂、胸膛一点点化为虚无的轻烟。

那过程并非瞬间完成,反而带着一种缓慢而残忍的精确。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一位强大的圣殿骑士长,是如何在几个呼吸间,从实体化为飘散的、带着焦糊与圣力崩解气息的轻烟。

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灰烬、一缕残魂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余下几点尚未完全熄灭的九色火星,缓缓飘落,没入黑曜石地面,留下几个深不见底的细微孔洞。

死寂。

教廷剩下的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圣殿骑士,还是修为高深的主教、战斗牧师……

此刻全都面无人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那缕细小的火焰,在他们眼中,比最狰狞的深渊恶魔还要恐怖万倍!

西维骑士长,可是教廷有数的强者之一,竟然……就这么死了?

像被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谢御天甚至没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另一侧,那片看似同样平静的迷雾深处,眼神淡漠:

“还有一帮喜欢躲在阴沟里、连面都不敢露的老鼠。”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心念微动。

“轰——!!!!”

那片迷雾的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刺目光球!

那光球呈现一种不祥的暗金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在生灭。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甚至没有向外过多扩散,反而被某种力量约束在光球内部反复激荡、叠加!

“啊啊啊——!”

“不——!”

“救——!”

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绝望的惊呼、魔法护盾破碎的声响、肉体被撕裂的闷响……

在那一瞬间从那光球内部隐约传来,又迅速被更剧烈的爆炸声淹没。

当光芒散尽,那片区域已是面目全非。

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巨坑,坑内弥漫着刺鼻的焦糊与血腥味。

原本隐藏在其中的数百道身影,此刻只剩下寥寥四五人还能勉强站立,但也个个浑身焦黑,衣袍破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茫然。

而其他人,已然在刚才那湮灭一切的光球中,连同他们身上的防御宝物一起,化为了巨坑底部那层混合着骨灰与金属熔渣的、厚厚的黑色余烬。

谢御天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头。

目光在侥幸存活、狼狈不堪的这几人,以及另一边吓得魂飞魄散的教廷众人身上扫过。

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戏谑:

“呵,西方异国,果然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喜欢玩这种藏头露尾、背后窥视的阴沟把戏。怎么,以为躲得够深,我就发现不了了?”

教廷众人看着对面共存会那些人的惨状,眼中虽然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毕竟两大组织明争暗斗数百年,看到老对手吃如此大亏,心里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只是这快意很快又被对谢御天那深不见底实力的恐惧所淹没。

“哈哈哈哈!”

谢御天看着他们脸上那敢怒不敢言、憋屈到极点的表情,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畅快而充满嘲讽,

“我就喜欢看你们这副德性!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生吞了我,却又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副怂样,可比你们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有趣多了!”

阿莱娜站在谢御天身侧,碧绿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恋。

西方异国……

这个曾经侵略波西亚,导致王国分裂、父母双双战死的庞然大物。

这个曾经让她在无数个夜晚被噩梦惊醒的恐惧之源……

如今,在夫君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瑟瑟发抖,卑微如蝼蚁。

这种强烈到不真实的对比,让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与骄傲。

短暂的死寂后,教廷残存人员中,一位年纪较长、气息相对沉稳的红衣大主教深吸一口气。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与屈辱,上前一步,对着谢御天躬身行礼,声音干涩而恭敬:

“大、大将军阁下息怒。在下乃教廷圣殿骑士团副团长,兼此次监察使,西弗斯。”

他特意强调了“监察使”和“此次”,试图划清界限,

“吾等今日前来,绝非与大将军为敌。

此前,教皇陛下已严令,并已通过正式渠道向神国表达了我教廷最大的歉意与诚意。

波西亚之事,实乃弗拉基米尔家族擅作主张,亵渎神意,罪该万死!

吾等奉教皇之命在此,仅为监视该族,防止其逃窜,以期能将他们完整交予大将军处置,平息阁下怒火。

如今,弗拉基米尔家族伏诛,方才对大将军不敬的骑士长亦已受到神罚……

此事,可否……就此了结?我教廷与大将军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可好?”

他说得小心翼翼,姿态放得极低,试图将此事定义为“弗拉基米尔家族的个人行为”,并将刚才被杀的那位骑士长也归为“冒犯者”,急于撇清关系。

“一笔勾销?”

谢御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讥诮越发明显。

他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看向另一边刚刚从爆炸中缓过气、狼狈不堪的那几人。

“你们,就是欧罗共存会的人了吧?”

他的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果然是一群低贱猥琐的东西!用我们神国的话说,就是——鼠辈!”

那幸存的四五人闻言,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怒火升腾。

但在谢御天那淡漠的目光注视下,那怒火如同被冰水浇头,又瞬间熄灭。

只剩下更深的恐惧与屈辱,低着头不敢作声。

“所以,”

谢御天声音转冷,

“你们这群老鼠,今天又是来干嘛的?也是来‘表达诚意’的?”

存活几人中,一位看起来像是首领、尽管法袍破烂脸上沾满烟灰却仍努力维持着仪态的老者。

颤巍巍地整理了一下残破的衣领,上前一步,对着谢御天深深鞠躬,几乎将额头贴到膝盖,声音沙哑而谦卑:

“尊、尊敬的大将军阁下,在下……埃里克森,欧罗共存会,左尊主。”

他报出名号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吾等……吾等今日冒昧前来,绝无恶意!

是带着共存会上下对您的无上敬意,特来拜见!

此前波西亚之事,绝非我会本意!实是教廷弗拉基米尔家族一意孤行,酿成大祸!

我共存会,与大将军您所代表的神国一样,自古以来,便秉承着‘大一统’之崇高理念!致力于消除隔阂,融合共荣!

说起来,我们……我们勉强也算得上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啊!

万望大将军明察!日后……万勿因此等误会,怪罪于我共存会!”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再次将腰弯得更低,姿态之卑微,语气之谄媚。

让一旁教廷的几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唾弃。

为了活命,为了撇清关系,竟然能如此无耻地攀附、套近乎,连“同志”这种词都用出来了!

西方世界的脸,当真是被这群共存会的渣滓丢得一干二净!

“哈哈!哈哈哈!”

谢御天闻言,竟是真的被逗笑了,只是那笑声中的寒意,比极地寒风更甚,

“大一统?同志?

你们西方异国所谓的大一统,是掠夺、是殖民、是烧杀抢掠!是建立在无数民族血泪之上的霸权!

而我们神国的大一统,是文化交融、是血脉相连、是共同繁荣!是海纳百川的包容!

你们这群靠着海盗和掠夺发家、骨子里流着肮脏血液的鼠辈,也配和我们谈‘大一统’?也配自称我们的‘同志’?!”

“谢御天!!”

教廷那位副团长西维终于忍不住了,谢御天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

尤其是将西方世界与神国对比时的极度贬低,彻底点燃了他心中属于老牌贵族的骄傲与怒火。

尽管教皇再三叮嘱要忍耐,但此刻的屈辱感几乎让他窒息。

他猛地挺直腰板,脸色涨红,怒视谢御天:

“谢御天,你休要猖狂!

我教廷传承数千年,底蕴之深,岂是你这来自东方的暴发户所能想象?!

即便是末法时代,我教廷保存下来的力量,也远超你之预估!

你们神国,众神陨落,传承断绝,如今不过侥幸得势,就敢如此目中无人,真当我教廷是泥捏的不成?!

你敢与我整个教廷为敌?!”

他参加过百年前对东方古国的殖民战争,亲眼见过那个所谓的大浊王朝的腐朽与懦弱,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早已深入骨髓。

在他看来,短短百年,东方绝不可能真正崛起,眼前之人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个体强者罢了,如何能与教廷数千年的集体底蕴相抗衡?

“哦?”

谢御天挑了挑眉,不仅没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表演,笑着鼓掌道,

“很勇嘛!区区教廷的一条看门老狗,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谁给你的勇气?

是你那躲在圣城里不敢露面的主子,还是你那一文不值的、可笑的贵族骄傲?”

话音未落。

也不见谢御天有任何动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真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细针,凭空出现在教廷副团长西维的眉心前三寸,然后——

“咻!”

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西维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缕淡金真气已没入他眉心。

“呃……”

西维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骤然瞪大,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缕细小的真气进入他体内后,横冲直撞。

如同最灵巧又最残忍的外科医生,瞬间分化成千丝万缕,精准地缠上了他体内的每一条主要经脉、每一个能量节点、甚至每一丝灵魂烙印!

然后——

“噗!噗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细小血管和筋络同时被寸寸绞断的闷响,从他体内接连不断地传出!

西维的体表瞬间鼓起无数个细小的、游走的凸起,那是他的经脉和能量节点被真气暴力绞碎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