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正统(1 / 2)

清晨的阳光,带着海港特有的湿润和微咸,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海洋旋律”咖啡厅的原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烤面包的焦甜,以及一种让人心安的、属于“日常”的宁静气息。

但坐在靠窗位置的两位少女,却与这份宁静格格不入。

玛娜(CureHeart)捧着一杯加了双倍糖浆和奶油的焦糖玛奇朵,却罕见地没有立刻享受,只是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杯中浓稠的液体,粉色的眉头紧锁,漂亮的脸上写满了烦躁和担忧。她的额头和手臂上贴着几处可爱的卡通创可贴,那是昨晚在旧码头仓库战斗留下的、被“凋零”气息擦伤的痕迹,虽然经过孤门夜永恒之花的初步净化,伤口已无大碍,但残留的冰冷和侵蚀感,依旧让她很不舒服,尤其是心理上。

“那个混蛋阿斯特!”她终于忍不住,一拳轻轻砸在桌面上,引得杯碟轻响,“竟然想当场销毁玲奈!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在他眼里难道就是个坏掉的玩具吗?!还有最后出现的那个灰袍怪物……那是什么鬼东西?!说的话也莫名其妙,什么‘钥匙’、‘凋零终将覆盖一切’……听得人心里发毛!”

坐在她对面的六花(CureDiaond)要显得冷静一些,但推着眼镜的手指也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面前放着一杯清咖,袅袅热气上升,模糊了她镜片后的目光。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昨晚的战斗和后续的处理,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

“冷静点,玛娜。”六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复盘和分析。”

她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仿佛在整理思绪:“昨晚的战斗,我们得到了一些关键信息,也暴露了很多问题。”

“第一,阿斯特的‘完美殿堂’,其技术或者说‘力量体系’,比我们之前对付的‘镜面假面’要复杂和危险得多。‘镜面假面’更像是利用人心弱点进行的、相对粗糙的侵蚀和操控。而阿斯特,他是在进行系统性的、基于某种‘规则’的‘改造’和‘重构’。玲奈的状态,与其说是被洗脑,不如说是被‘格式化’后,写入了名为‘完美’的程式。她对小夜力量的‘中和’能力,就是这种‘规则’应用的体现。”

玛娜重重地点头,粉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火焰:“没错!我的LovePunch打在那个什么‘心之银镜’的屏障上,感觉力量像被冻住了一样,而且……而且好像连我自己的心情都要被吸走、拆开一样!超级不舒服!”

“这就是第二点,”六花的神色更加凝重,“阿斯特的力量,或者说他利用的那种‘凋零’变种,具有某种‘解析’、‘剥离’甚至‘规则性否定’的特性。它不仅仅侵蚀心灵,似乎还试图定义和重构‘心灵’的法则。玲奈的存在,就是这种力量应用于‘人体’的产物。而小夜的力量……”

她看向坐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孤门夜。

孤门夜面前只放着一杯温水。她换下了昨晚战斗时那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穿着日常的浅紫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看起来安静而文弱。但只有玛娜和六花知道,昨晚最后关头,若不是她以身为盾,用永恒之花的力量强行抵挡了大部分精神风暴和灰袍怪物带来的诡异侵蚀,她们两个的伤势和状态,恐怕会比现在严重得多。

此刻,孤门夜正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紫罗兰色的眼眸显得有些空茫,似乎在回忆什么。听到六花提到自己,她才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我的力量……‘连接’之力,本质是呼唤、共鸣与修复,是不同心灵之间建立桥梁、相互理解、彼此温暖的可能性。”孤门夜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阿斯特追求的‘完美’,是极致的‘单一’与‘纯粹’,是消除一切差异、矛盾、‘杂质’后的绝对稳定态。从规则层面,这两种力量是互斥的。玲奈的‘中和’能力,其实就是阿斯特针对‘连接’这种‘杂质’特性,预设的‘杀毒程序’。昨晚我能影响到她,更多是因为她自身的‘完美程式’因‘心之银镜’反噬而出现了漏洞,加上Heart对银镜的攻击,动摇了她的力量根基,我的‘连接’才得以趁虚而入,触及她内心深处可能残留的、真实的‘碎片’。”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触碰胸前微微发热的永恒之花挂饰,眉头微蹙:“但最后出现的那个灰袍……存在。它给我的感觉,和阿斯特完全不同。阿斯特的力量,是冰冷的、精致的、带着一种扭曲美感的‘重构’。而那个灰袍……它是纯粹的‘凋零’,是‘空’,是‘无’,是万物终结的死寂。它甚至不在意阿斯特的‘完美’,它只是……在‘执行’某种更宏大、更本源的‘终结’过程。它说的‘钥匙’……”

孤门夜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困惑和不安。永恒之花在接触到那灰色雾气时传来的悸动与警告,比面对阿斯特时要强烈无数倍。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根源层面的排斥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个灰袍怪物,和阿斯特不是一伙的?”玛娜抓住了重点,但表情更困惑了,“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说什么‘找到你了’,它是在找谁?小夜你吗?”

“不确定。”孤门夜摇摇头,“它的‘目光’……很空洞,好像穿过了我们,在看别的什么东西。‘钥匙’可能是指我,也可能是指别的,甚至可能是指……阿斯特的‘完美殿堂’,或者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的出现,意味着事态比我们想象得更复杂。‘凋零’的源头,可能不止阿斯特这一处,而且……可能存在着不同层次、不同目的的‘凋零’。”

这个推测让咖啡桌旁的气氛更加沉重。一个阿斯特,一个隐藏在幕后、系统性地“制造完美”的疯子,已经让她们疲于应付。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更加诡异、目的不明、但显然更加危险的灰袍怪物……仅仅是想到昨晚那令人灵魂冻结的灰色雾气,玛娜和六花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玲奈现在怎么样了?”玛娜想起最后被阿斯特弃之如敝履、瘫倒在地的金发少女,语气中带着不忍,“阿斯特说‘封存’……是什么意思?她还活着吗?”

六花推了推眼镜,看向孤门夜。昨晚她们带着受伤的孤门夜撤离时,玲奈已经因为“心之银镜”反噬和阿斯特的刺激,陷入了类似昏迷或强制关机的状态。是孤门夜坚持用永恒之花的力量,暂时稳定住了她体内狂暴冲突的银灰色能量和刚刚复苏的、极其微弱的自我意识碎片,才让她没有当场崩溃。但之后,玲奈就彻底失去了意识,被她们暂时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意识层面……非常混乱。”孤门夜的语气带着疲惫和担忧,“‘完美程式’受到了严重冲击,但并未完全瓦解,依旧在试图修复和重新控制她的思维。而我唤醒的那一丝……属于‘玲奈’本人的意识碎片,太微弱了,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被重新淹没。她现在处于一种深度的自我冲突和封闭状态,我无法与她建立有效的‘连接’,只能勉强用永恒之花的力量,护住那一点微弱的‘火种’不被彻底熄灭。”

“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像一台系统崩溃、程序错乱、核心文件还上了锁的电脑?”玛娜试图用自己理解的方式比喻。

“……很形象的比喻。”六花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但不得不承认很贴切,“我们需要找到‘钥匙’,打开那把锁,清除那些错乱甚至有毒的‘程序’(完美程式),才有可能让真正的‘玲奈’(原始系统或文件)恢复。但这把‘钥匙’是什么,在哪里,我们毫无头绪。而且,阿斯特随时可能发现玲奈的失踪,以他的作风,很可能会采取行动,要么回收,要么……彻底销毁这个‘失败的作品’。”

提到阿斯特,玛娜又是一阵气闷:“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学校里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竟然做这么可怕的事情!必须揭穿他的真面目!我们去找理事长,找警察!”

“证据呢?”六花冷静地泼了冷水,“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阿斯特的罪行。音之小路学姐的证词,只能证明他进行过可疑的‘指导’,无法直接联系到‘完美假面’、‘心之银镜’和玲奈的改造。昨晚的仓库,已经被阿斯特的人清理过了,不会留下任何对我们有利的痕迹。玲奈现在的状态,也无法作为证人。至于我们变身的Precure形态……你认为官方会相信魔法少女的证词吗?”

“那、那难道就看着他继续为所欲为吗?!”玛娜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

“当然不。”六花的眼神变得锐利,“明面上的调查和揭露,需要证据,这很难。但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阿斯特的‘星轨计划’。”

“星轨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