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封箱去处(2 / 2)

罗书吏想咬舌。

凌飞燕早有准备,刀鞘横进他齿间,另一只手扣住他下颌。

“想死,晚点。”

前店传来一阵骚动。

萧云澈站在茶楼二层,忽然把手中茶盏砸到街上,指着承墨斋方向大喊:“刑部的人私拆京兆府封箱!”

这一声把整条街都喊醒了。

读书人最怕听见“私拆封箱”四个字,也最爱围这种热闹。没多久,承墨斋门口便聚了不少人。有人认出萧云澈是肃王府世子,声音更压不住。

崔敬原本在隔壁茶楼后间。

听见动静,他脸色骤变,起身要从后门走,却被两个顺风脚夫堵在巷口。

他还没来得及喊人,陈宇已经从巷口另一侧走出来。

崔敬看见他,先是一怔,随即沉下脸。

“许仕林,你好大的胆子。”

陈宇没有纠正这个名字。

在这条街上,在这些围观者眼里,他本来就是许仕林。

人群里也有人认出了他。

王腾案、劫法场、大乾日报,那些旧事早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也有人踮起脚往前看。对他们来说,许仕林本该是朝廷通缉的逃犯,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却是私拆郑文轩遗物封箱的刑部郎中。

谁更像罪人,一时间竟没人说得清,也没人敢先开口说话了,只剩呼吸声挤在巷口里头了。

“崔郎中。”陈宇道,“郑大人的遗物封箱,不进刑部,先进承墨斋。你也好大的规矩。”

崔敬冷声道:“本官奉刑部之命核验文书,你一个逃犯,也敢拦朝廷命官?”

陈宇看着他:“你可以等会儿再说这句。现在,先看看罗书吏手里拿着什么。”

罗书吏被拖到后巷时,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活人。

凌飞燕把两叠旧记摊开。

一叠是郑文轩原件,另一叠是准备替换的副本。围观的人看不懂全部,却能看懂上面相同位置的日期不同,更能看懂火折子、拆开的封条和还没烧掉的原件。

戴掌柜被贺强按着,哭得鼻涕眼泪全糊在脸上。

“小的只是听罗爷吩咐!昨夜封纸朱签也是他让送的,他说京兆府要得急,小的真不知道会死人!”

罗书吏猛地看向他。

陈宇问:“昨夜假传刑部命令的人是谁?”

戴掌柜抖得厉害:“是罗爷的人!一个姓梁的差役,平日给刑部跑腿,昨夜换了京兆府的衣裳进去。”

罗书吏终于撑不住,嘶声道:“我只是传话!我没有杀人!银针不是我下的,是梁七进屋下的!”

陈宇看向崔敬。

崔敬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还想退,凌飞燕的刀已经横在他身后。

“崔郎中。”陈宇声音很低,“梁七在哪儿?”

崔敬咬牙道:“本官不知。”

罗书吏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抖又尖。

“他知道!梁七今夜要从西城棺材铺走,崔大人亲自给的路引。说只要出了城,就送去陵水改籍。”

陵水。

这个地名再一次落下,周围听不懂的人只觉得耳熟,陈宇却慢慢握紧了手。

崔敬怒吼:“罗成,你敢攀咬本官!”

陈宇没有再听他辩。

“贺强,去西城棺材铺。”

贺强应了一声,带人转身就走。

凌飞燕按住崔敬。

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低声喊出“郑大人”,也有人说起“京兆府暴毙”。声音乱成一片,却没有人敢上前。

有个卖灯油的小贩把担子放在墙边,嘴唇动了好几次,终究没敢把话说大声。他只是把灯挑高了些,让后面的人也能看清地上的封条和旧记。

陈宇站在承墨斋门前,看着被拆开的封箱和崔敬苍白的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路已经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