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那作坊这边，还有这台调试一半的机床……”沈决看向面前的设备，还有满地零件，开口说道。
“明天你便向工厂递交辞呈。”杨天昭缓缓说道，“这台机床的改良，后续可以搬到飞博的实验室继续调试完善。”
“属于你的东西，全部都可以带走。”
“我知道了，师父！”沈决重重点头，眼底终于燃起久违的光芒。
就在这时，远处巷口传来一阵皮鞋踩踏地面的声响。
之前刁难沈决的车间主管，带着两名跟班，折返了回来，面色阴沉。
“沈决！都这么晚了，图纸磨好了没有！我可没有太多的耐心跟你耗着！”
昏暗的作坊门口。
车间主管王贵肥硕的身影堵在巷口，身后跟着两个工厂的保安，手电光柱晃来晃去，径直照向作坊内部。
王贵一脸不耐，踏着满地铁屑走进来，目光扫过满身油污的沈决，随即落在一旁气度沉稳的杨天昭身上。
见杨天昭一身考究中山装，气质不凡，王贵微微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语气蛮横：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工厂维修作坊，闲杂人等不许进来！还有……沈决，我跟你说的图纸，你到底画好了没？”
他心里打的算盘清清楚楚，料定沈决扛不住压力，只能把那套机床改良图纸乖乖交出来。
只要拿到图纸，上报给厂长，奖金、评优又稳稳落到自己口袋。
“王贵，你别做梦了！”
沈决闻言，往前踏出半步，挡在杨天昭身前，往日里隐忍退让的神色一扫而空，眼神冷硬道：
“图纸，我不会交给你的。”
王贵脸色骤然一沉，显然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沈决竟敢当众顶撞自己。
“沈决，你翅膀硬了是吗？”
“让你完善图纸，那是车间交给你的任务！你敢拒不配合？信不信我扣掉你这个月全部工钱，直接把你开除！”
一旁两名保安上前一步，隐隐有要胁迫动手的架势。
沈决攥紧手心，若是放在以前，面对开除的威胁，他只能低头妥协。
可如今，他的身后已经有了新的出路，不再需要仰仗这家工厂讨生活。
“这份改良方案，是我私人耗费三个月业余时间钻研出来的，不属于车间分配的工作任务。”
“你没有资格强行索要。”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王贵被怼得恼羞成怒，抬手指向沈决的鼻子：“好，好得很！敢跟我讲条件！今天要么交出图纸，要么卷铺盖滚蛋！”
就在他准备示意保安上前搜走桌上草稿纸的时候，杨飞轻轻从沈决身后走了出来。
“好大的威风。”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淡淡瞥了王贵一眼。
“仗着职位，抢夺下属技术成果，威逼胁迫工人，你们工厂就是这么办事的？”
王贵打量着眼前的老者，看穿着像是有钱人，心里有几分忌惮，但仗着自己是车间主管，依旧色厉内荏。
“老头，这是我们厂内部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再多管闲事，信不信我叫人把你一同赶出去！？？”
杨飞不慌不忙，从口袋摸出一张烫金名片，随手丢到王贵胸口。
名片滑落到地上，王贵疑惑弯腰捡起，借着作坊昏黄灯光一看——
飞博科技，总工程师，杨天昭。
港城实业圈谁不知道飞博科技的分量，这片工业区域的所有厂长见到飞博科技的高层，都要客客气气接待。
自己区区一个车间主管——
哪里得罪得起？
“飞……飞博科技？”
王贵喉咙滚动，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方才的蛮横荡然无存。
飞博科技的人怎么会来这？
杨天昭语气平静：
“沈决，已经接受飞博科技的聘用，明日就会正式递交辞职。”
“他手里的技术，是飞博科技重点关注的技改项目，你若是敢动他的图纸、资料，飞博的法务部，会直接上门接洽。”
简简单单几句话，压得王贵喘不过气。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自己随便拿捏的学徒技工，竟然攀上飞博科技这种庞然大物。
一想到得罪飞博科技，会牵连自家工厂，甚至丢掉饭碗。
王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哪还敢索要图纸，慌忙把名片紧紧攥在手里，对着杨天昭连连哈腰：
“原来是杨总工程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沈决先生已经另谋高就，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前倨后恭，看之令人发笑。
哪里还有半分主管的架子。
身后两名保安看见上司这副模样，也连忙收起架势，局促地站在原地。
杨飞淡淡摆了摆手：
“罢了，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来找沈决的麻烦。”
“是是是！我记住了！”
“以后绝不打扰！”
王贵不敢再多说半句，哪里还敢逗留，带着两个保安灰溜溜地转身，快步逃出作坊，生怕多待一秒就惹出新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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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脚步声渐渐远去。
作坊之内重归安静。
沈决望着几人仓皇逃走的背影，积压许久的闷气，终于一扫而空。
过去无数次，他只能忍气吞声，今天，终于不必再向这种人低头。
他转头看向杨天昭，眼底满是敬重：
“多谢师父。”
“并非我替你出头。”
杨天昭缓缓开口：“是你自身的本事，换来了这份底气，就算没有我，你的才华，也终有发光的一天。”
他低头看向那台半改良完成的机床。
“今晚你先把这里的图纸、演算手稿全部整理收好。明天处理完辞职手续，直接前往飞博科技厂区报到。实验室那边，我会提前安排妥当。”
沈决低头看向桌上写满公式的草稿，又看向满身油污的双手，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夜色更深，工业区远处依旧机器轰鸣，杨飞驱车回到了别墅，之后的几天，他安排好了港城的一切。
第三天晚上，躺在别墅沙发上的杨飞拿出系统空间的传送卡，喃喃道：
“任务已经完成。”
“是时候回去了！”
“开始传送，目标京都南锣鼓巷九十九号大院。”
话音落下，传送卡骤然爆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整个人包裹其中。
周遭别墅的陈设快速扭曲、模糊，市井的喧嚣尽数消散，眼前光影流转，不过数息之间，环境便彻底变换。
再次睁眼——
他回到了离开前的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