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减速的金属胶囊开始自由坠落。
胶囊表面的抗热涂层在摩擦中一块块剥落,露出内层暗金色的装甲板。
舱体发出刺耳的嘎吱扭曲声,金属褶皱在巨大的重力压迫下向内凹陷。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惨叫,不是人类的音色,沙哑、尖锐,像铁器刮玻璃。
沈柠松开哮天,“自己飞。”
哮天的雷纹双翼全展,紫色电弧在翼尖炸开,稳稳悬停在高空。
下方,金属胶囊以远超自由落体的速度砸向后山。
南山庄园的万剑绝杀阵感应到了入侵物。
万千金色剑影从山体中凭空浮现。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直径三百米的绞肉网,剑气寒芒将黑夜映成白昼。
逃生舱一头撞进去。
噗噗噗噗!
暗金装甲板和金色剑气硬碰硬,迸射出漫天火花。装甲表面被切割出上千条深浅不一的刻痕,最深的一条几乎贯穿了整个舱壁。
舱内的惨叫变成了嘶吼。
绞肉网层层削减了坠落动能。逃生舱在距离地面十二米的位置被剑气彻底兜住,悬在半空,晃荡了两下,停了。
通体刻满了密集的切割痕,像一个被猫抓花了的易拉罐。
沈柠从高空落下。
脚尖轻点剑网,借力翻了半个身,稳稳站在悬浮的逃生舱顶部。
风掀起她的衣摆,露出腰间整齐的符纸和战术腰包。
“叩叩。”她弯下腰,用指关节敲了敲舱体外壳。
里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一阵疯狂的金属碰撞声……有人在从里面试图打开舱门。
沈柠直起身,拔刀。
寒霜刀出鞘的瞬间,空气温度骤降十度。
刀身上的冰蓝色阵纹亮起,与剑网的金光交相辉映。
一刀落下。
高温未退的舱门被劈成两半,向两侧翻倒。
滚烫的金属边缘在接触刀芒的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舱内的画面暴露在月光下。
空间不大,大约四平米。
墙壁上满是警示灯在闪烁,红色的光一明一灭。一把半透明的粒子战刃断成两截,丢在角落。
碎裂的仪表盘冒着电火花,空气中弥散着烧焦线路的刺鼻味道。
正中央的减震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两米三的身躯被安全带勒在椅子上,暗金色铠甲碎了大半。左臂从肩膀以下整个消失了,断口处的暗金铠甲边缘融化变形,灰白色的血已经凝固成壳。
脸上的全封闭头盔碎裂了一半,露出灰白色的皮肤和一双十字形瞳孔的暗金色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骇。
正是从月球母舰舰桥上逃出来的指挥官。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巴掌大的光束手枪,枪口对准沈柠的眉心。
蓝色的蓄能灯在枪管尾部急速闪烁,低沉的充能嗡鸣声在狭小的舱内回荡。
沈柠低头看着他。
寒霜刀搭在肩上,刀刃上的寒气让舱内的温度还在持续下降。
那只十字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翻译器发出断断续续的合成音……
“别……别过来。一发足以气化……你的头……”
沈柠歪了下脑袋,视线从枪口上移到对方的眼睛。
她笑了,“你确定?”
舱外,哮天悠哉落在剑网边缘,后腿一蹬躺了下来,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金色剑气,像躺在自家沙发上。
它打了个哈欠。
京城指挥中心的卫星画面上,所有人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人类女性站在被切成花的外星逃生舱上,低头俯视着最后一个端枪的外星指挥官。
枪口对着她的眉心,而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