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嘀咕，“这根本不是前台该懂的东西……”

“蒋阎王这是故意刁难吧？”

蒋德明装作没听见。

他合上书，看着元柠栀。

“回答得不错。”

他的语气听起来是在夸奖，但眼神里没有半点认可。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鼎盛上一季度的避险准备金总额是多少？”

元柠栀看了他一眼，“八千五百二十万。”

蒋德明愣了一秒，“你怎么知道？”

“公司内网财务公告栏有公示。”

元柠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过……”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蒋德明，“我有个疑问。”

蒋德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疑问？”

“上季度避险准备金总额是八千五百二十万，但实际入账金额是八千二百二十万。”

元柠栀的声音很平静，“中间少了三百万。”

大堂安静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蒋德明。

蒋德明的脸色由红转白，“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元柠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财务报表，那是她昨晚从公司内网下载的。

她把报表推到蒋德明面前，“这是上季度的财务流水明细。三百万流向了一个未备案的第三方账户，户名是中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蒋德明的手抖了一下。

元柠栀继续开口，“按照《商业审计法》第七十三条，企业避险准备金必须进入监管账户，不得擅自挪用或转移。”

她顿了一下，“违者，最高可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大堂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举起手机，镜头对准蒋德明。

蒋德明的脸已经白得透明。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猛地抱起桌上的书，转身就走。

“部门有急事，先走了。”他的声音发飘，脚步慌乱。

两个行政专员面面相觑，连忙跟了上去。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大堂炸开了锅。

“我去，这也太猛了吧？”

“直接把蒋阎王逼退了？”

“那三百万是怎么回事？”

周婷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她转头看着元柠栀。

“姐……你是不是早就查过蒋德明？”

元柠栀收起财务报表，放回抽屉。

“随便看了一眼。”

“随便？？”周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管这叫随便？？”

元柠栀没再说话。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整理访客记录。

四十六楼。

总裁办公室隔壁的监控室里。

顾辞站在屏幕前，目光落在其中一块画面上。

画面里，元柠栀正低头写字，神态从容。

林彦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顾总，她说的那笔三百万……”

“查。”顾辞的声音很冷。

林彦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顾辞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元柠栀放下笔，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动作随意，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顾辞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元柠栀……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