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阳光从缝隙中洒下来。
不到一分钟,乌云散尽。
雨停了。
天空恢复晴朗,仿佛刚才的异象都是错觉。
元柠栀收起折扇,走向门口。
她站在顾辞面前,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西装上。
“顾总,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顾辞站在玄关的水渍里,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雨太大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收留我一晚?”
*
元柠栀从衣柜里抽出一套全新的男士浴袍,连包装都没拆,直接扔给顾辞。
“一楼客房,浴室在左手边。”
顾辞接住浴袍,低头看了一眼吊牌。
爱马仕限量款,标价八万。
他抬起头,元柠栀已经转身上楼,背影冷淡。
顾辞没再多问,推开客房门走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
顾辞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湿透的西装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背上。
客厅的茶几上,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正摆在那儿。
淡金色的茶汤上面飘着几片姜片。
他走过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入喉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清润感再次席卷全身。
被雨水浸透的寒意,从骨髓深处被逼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向二楼。
元柠栀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头也不抬。
“住宿费一晚一百万。”
她翻了一页书,语气平静,“顾总,转账吧。”
顾辞没有犹豫,掏出手机当场转账。
到账提示音响起。
元柠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合上书。
“顾总这么痛快,是有事求我?”
顾辞走到楼梯口,抬头看着她。
“我家老爷子病重,昏迷了半个月。”
他顿了一下,“江城所有名医都看过,都说只剩三个月。”
元柠栀放下书,靠在椅背上。
“所以?”
“所以我想请你去看看。”
顾辞的声音很沉,“你那杯茶能让文竹起死回生,应该也能救人。”
元柠栀沉默了几秒,“明早7点,我跟你去。”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迈巴赫从南山庄园驶出,沿着环山公路一路往市区开。
车内安静。
元柠栀穿着一件黑色卫衣配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
顾辞坐在她旁边,目光时不时落在她侧脸上。
“你确定这样去顾家?”
元柠栀偏过头,“有问题?”
“没有。”顾辞收回目光,“就是可能会被人看轻。”
元柠栀耸了耸肩。
车辆拐上高架桥。
后方有一辆黑色轿车远远跟着。
车里,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举起相机,对着迈巴赫连拍数张。
迈巴赫停在台阶前。
顾辞推开车门下车,转身伸手。
元柠栀没接,自己走下车。
管家早已等在门口,看见顾辞,立刻迎上来。
“少爷,苏先生和几位名医已经到了。”他的目光扫过元柠栀,眉头微微皱起。
顾辞没理会他的表情,径直往里走。
*
主屋,老爷子的卧房。
房间很大,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病床上,顾老爷子闭着眼,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床边站着五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每个人胸前都挂着某某三甲医院主任医师的工牌。
窗边,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端着茶杯,正在和其中一个白发医生低声交谈。
苏瑶的父亲苏国栋也在,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见顾辞,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顾少回来了,老爷子这两天情况更不好了……”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顾辞身后的元柠栀。
笑容僵在脸上,“你是?”
元柠栀没理他,径直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老爷子脸上。
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医生皱起眉。
“顾少,这位是……”
“她来看老爷子。”顾辞的语气很淡。
“看老爷子?”
金丝眼镜医生冷笑一声,“顾少,老爷子现在的情况,全国能看懂的专家不超过十个。”
他上下打量了元柠栀一眼,“这位小姐……恕我直言,她有行医资格证吗?”
元柠栀没理他。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隔空在老爷子的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
动作极快,肉眼几乎看不清。
金丝眼镜医生愣住,“你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
老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嗽声撕心裂肺,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半截。
几个医生吓得后退两步。
苏国栋脸色大变,“快!快叫急救!”
下一秒。
老爷子张嘴,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
血落在白色床单上,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停了。
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从紊乱的红色,瞬间恢复成平稳的绿色。
心率、血压、血氧……全部正常。
老爷子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元柠栀脸上。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猛地坐起身,扯掉身上的监护贴片,对着顾辞吼:“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孙媳妇?!”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