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苏瑶粗重的呼吸声。
元柠栀从门框上直起身,往里走。
苏瑶咬紧牙关,持刀的手往前送。裁纸刀划着弧线朝元柠栀的面门刺过来,动作谈不上快,但够狠,是奔着要见血去的。
元柠栀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夹住了刀刃。
苏瑶的手臂僵在半空。她使劲往回抽,纹丝不动。像刀刃长在了元柠栀指缝里。
元柠栀低头看了一眼被夹住的刀锋,两指轻轻一折。
咔。
裁纸刀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叮当落地,后半截连着刀柄还攥在苏瑶手里。
苏瑶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力道撞上她的胸口。
她整个人往后倒飞,后背砸进碎纸机旁的纸屑堆里,白色的纸条碎片扬了满天。
苏瑶趴在纸屑堆里头,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手掌撑在地上打了滑,又摔了回去。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顾辞走进档案室,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
经济犯罪侦查组的证件别在腰间。
其中一个人蹲下身,掏出手机,闪光灯亮了两下。
地上的碎纸、停转的碎纸机、断成两截的裁纸刀、趴在纸屑里的苏瑶……全部入镜。
“苏瑶。”年长的那位警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涉嫌职务侵占及商业诈骗,这是拘捕令,请你配合。”
苏瑶的手被反铐在身后。
她被两个警官架起来的时候,死死盯着元柠栀,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元柠栀!你别得意!”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在狭窄的档案室里撞来撞去,“苏家在海外还有人!你以为抓了我和我爸就完了?那位高人的手段,不是你一个野路子能挡得住的!”
元柠栀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带走吧。”
苏瑶被架出档案室。
她的高跟鞋在走廊磨出刺耳的声响,骂声渐远,最后被电梯门关上的闷响截断。
档案室重新安静下来。
元柠栀蹲下身,拨开地上散落的纸屑。
碎纸机来不及绞完的最后一批文件,有几张只过了一半就卡住了。
她从里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A3纸,展平。
手工绘制的草图,线条潦草但结构完整。
一个同心圆阵法,四周标注着八个方位的符文。圆心位置画了一个人形轮廓,旁边用红笔写着两行小字。
是坐标经纬度。
元柠栀辨认后确定……卢旺达,基加利以南。
圆心那个人形轮廓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注释,几乎要贴到纸面上才能看清……“阴祭开脉,活祭为引。”
她站起身,把草图递给顾辞。
顾辞接过来,目光扫过那行小字,手指收紧。
“陈思雨。”
“对。”元柠栀的声音很平,“他们要用活人做祭品,强行撕开卢旺达的地脉封印。这张图是阵法的总纲,苏瑶来不及碎掉。”
顾辞将草图折好,收进西装内袋。
“我让公关部天亮之前出一份声明,把苏家父女的事压在商业违规的范畴内。股市九点开盘,鼎盛的股价不能出问题。”
元柠栀点头。
她走到档案室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顾辞。
“江城这边,清干净了。”
顾辞抬起头。
元柠栀的语气没有起伏,“我要去卢旺达。”
顾辞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走?”
“今天。”
元柠栀转身往电梯走。走出三步,身后传来顾辞的声音。
“我跟你去。”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顾总,非洲矿区可没有迈巴赫接送。”
身后的人已经在拨电话了。
“林彦,准备专机。目的地,基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