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的肌肤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急切亲吻的热度,带着些许不容错辨的颤抖。我微微侧头,避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却还是能在昏暗中看清夜磷枭泛红的眼角。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狡黠与深沉的桃花眼,此刻像浸了水的琉璃,亮得惊人,也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方才门内的争执声似乎还萦绕在耳畔,女儿被惊醒的哭泣声更是像细密的针,扎得我心口至今还隐隐作痛。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暗火基地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权者,此刻却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眼眶红红地望着我,我心底的那点怨气,竟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慢慢软化了。
谁让你老是说那些话,还吼我,一点也不让我……我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委屈,尾音不自觉地拖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一片温热覆盖。
夜磷枭的吻来得又急又轻,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似乎生怕我会说出更让他恐慌的话,唇齿间满是歉意。我能感觉到他放在我后颈的手在微微颤抖,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是我混蛋,我再也不说了,再也不吼你了。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我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鼻尖,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淡淡硝烟与冷杉的味道。他捧着我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桃花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声音哽咽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保证,我什么都让着你,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要我,璃璃,我错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我紧紧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以及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带着后怕的颤抖。我真的以为你要离开我了。
他的恐惧如此真实,像电流一样顺着相贴的肌肤窜进我的心里。我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精瘦的腰,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布料下是紧实的肌肉,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听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只是此刻,那心跳快得有些异常,像是在诉说着主人的不安。
感觉到我的回应,夜磷枭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般放松下来,但抱着我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怕这只是我的一时心软,下一秒就会推开他。他低下头,吻着我的发顶,柔软的唇瓣蹭过我的发丝,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颤抖:璃璃,别离开我,永远别离开我。
就在我以为他会就此沉溺在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中时,他却突然抬起我的头,强迫我与他对视。昏暗中,他眼底的不安再次浮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你……真的不会去找冯秋阳,对吗?
我不由得啧了一声,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这家伙,刚刚才说了不再提这些混账话,转头就又犯了毛病。
看到我不耐烦的表情,夜磷枭心里一慌,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促地改口: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他将我的头重新按回他的胸膛,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委屈,是我又犯浑,璃璃别生气,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空气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他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那……你原谅我了吗?
我撇了撇嘴,没有立刻回答。其实心里的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只是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想逗逗他。
见我不说话,夜磷枭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低下头,先是轻轻吻了吻我的发顶,然后那柔软的触感慢慢滑向我的脸颊,最后停在了我的唇边。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璃璃,别不说话。他轻轻咬了咬我的下唇,力道不重,却带着些许哀求,亲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我就知道你原谅我了。
我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他眼底的期盼,微微侧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可他却不满足地皱起了眉,指腹轻轻摩挲着被我亲过的地方,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不够。他捧起我的脸,将自己的唇轻轻贴在我的唇角,来回蹭着,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要亲这里。他的眼神炽热地盯着我的唇,环在我腰上的手再次收紧,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璃璃,主动一点,求你了。
看着他这副与平日里那个阴鸷狠戾的暗火老大截然不同的模样,我无奈地笑了笑,主动凑上前,在他的唇上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夜磷枭没有给我退开的机会。他扣住我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不再像刚才那般小心翼翼,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失而复得的珍视,辗转厮磨。许久之后,他才微微松开我,拇指轻轻抚过我被吻得有些湿润的唇瓣,声音低沉而喑哑:还不够。
他突然将我打横抱起,放在他的腿上,鼻尖轻轻蹭着我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璃璃,说你爱我。他的桃花眼湿漉漉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极了被主人抛弃后又寻回的大型犬,充满了依赖与不安,说你不会离开我,不会去找冯秋阳。
你还说。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因为他的执着而泛起丝丝甜意。
夜磷枭连忙用力摇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不说了不说了。他紧紧抱着我,仿佛这样就能确定我是真实存在的。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那璃璃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不好,闭嘴。我故意板起脸,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