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子光与陈长通显然洞悉了我们急于离开北全市的心思,并未过多寒暄。他们此番前来,名为送车代步,实则是向我展示郝家的诚意与善意。他们,乃至整个西北郝家,虽不能明面上直接出手相助,却能在暗中提供间接的支持。
我心中明镜似的,这一切的转变,源于我突破至道师境二重,自身实力已然不容小觑,再加上身边有白崇山这等顶尖高手坐镇,我的潜力与未来,已被郝家等势力清晰地看在眼里,他们开始在我身上进行战略性的投资了。更何况,郝子光、陈长通与我们曾有过生死与共的经历,这份情谊是郝家乐于维系并加以利用的纽带。
我自然清楚,这份朋友情谊之中,夹杂着赤裸裸的利益考量。但我并未因此而拒绝郝家的示好,反而坦然接受了这份善意。朋友归朋友,利益归利益,二者若能相辅相成,又有何不可呢?正是这份掺杂着利益的友谊与郝家释放的善意,将我与西北郝家在暗中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从此,郝家若有事,我必倾力相助;而我若有需要,郝家亦会暗中支持。直至多年以后,郝家的实力与地位一路飙升,甚至超越了传统的道门五大家,我与郝家之间的深层关系才彻底曝光,令无数家族与势力为之侧目惊叹。当然,这都是后话,此处暂且不表。
我驾驶着郝家赠送的那辆七座豪华商务车,心情颇佳,一路上时不时炫上一手车技,在保证众人乘坐舒适的前提下,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东山城县风驰电掣而去。
东山城县,是北全市下辖的一个偏远小县,地处中夏国西北山区的一隅,距离北全市大约三百来公里。汽车导航清晰地显示,从北全市到东山城县,目前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刚刚建成不久的等级公路,另一条则是崎岖难行的山区土石路。而东山城县恰好位于梁西省通往古川省的省际通道方向,这意味着我们处理完与司马长天的约战后,若要返回古川省,也算是顺路。
不过,我心中隐隐有种直觉,司马长天选择在东山城县相见,绝非偶然,这场约战背后,恐怕另有文章,绝不会仅仅是我与他之间的一场私人恩怨那么简单。
但转念一想,我这边有白崇山同行,更何况我的背包里,画卷空间中还有无机子和尸蟞虫王以及那名准女鬼王等一众厉害阴物,心中便安定了不少,基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前往东山城县,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既好走又快捷的等级公路。一路上行来,倒也顺畅无阻,三百公里的路程,我仅用了两个多小时便抵达了东山城县的地界。
当夕阳的余晖开始为天空染上一抹橘红与深紫时,我们一行已是风尘仆仆地进入了东山城。进城后,我们没有急于前往目的地,而是先找了个地方落脚,简单填饱肚子,稍作休整,这才动身,准备前往东山城县郊的城关破庙。
在出发前往城关破庙之前,我们已经向当地人打听清楚了破庙的详细位置以及四周的地势情况。据闻,城关破庙所在的位置距离东山县城并不远,只是从西郊出城后,地势便开始变得起伏不定,山路更是崎岖险峻,普通人想要上山,几乎只能依靠手脚并用,艰难攀爬。
或许正是因为山路难行,人迹罕至的缘故,这座在百十年前尚有些许香火的城关庙,随着庙里原本就为数不多的几个和尚在老和尚圆寂后,或离寺云游,或还俗入世,最终彻底沦为了一间荒无人烟的破庙,再无半点香火可言。
我们一行六人出了东山城,依照城中那位年长旅店老板的指点,径直朝着城外那座最为高耸的山峰走去。好在我们这几人都非寻常之辈,山高路陡、丛林荆棘在我们眼中几乎不值一提。我们施展道步,脚下生风,最终仅用了小半个时辰,便成功登上了峰岭,来到了那座城关破庙之前。
此时,天色已然渐渐暗淡下来,峰岭之间,冷风呼啸,刮过耳边,带着几分萧瑟寒意。一轮残月挣脱云层的束缚,徐徐在山岭半空中显现出来,洒下清冷的光辉。
残月下的破庙,景象颇为凄凉。除了其中最大一间主殿的佛堂尚且还能勉强遮挡一些风雨外,其余的庙门早已垮塌,庙墙也多有倾倒,显然已是破败不堪。主殿之内,数尊残缺不全的佛像在昏暗中静默端坐,而其他偏殿内供奉的一些稍小的佛像石雕,则大多从供台上滚落下来,摔得四分五裂,狼藉一片。庙院内更是杂草丛生,寒意阵阵,无论是庙内还是庙外,都透着一股破败与凄凉之意。
庙破,无香火;山高,人难行。
僧去,信徒失;路远,佛不来。
自古,有庙无僧,皆会颓败;山高路远,都难长久。
待我们看清破庙四周的情形后,一行六人立即在破庙前的一小块空地上停了下来,目光警惕地向破庙后方的阴影角落扫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