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朵没有退。
她的双手死死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手枪,枪口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
她的身体紧绷着,想起一条虾线,异色瞳中倒映着暴徒狰狞的脸,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退缩。
“别过来……”
她的声音在发颤,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说,退后。”
暴徒愣住了。
他看着帕朵那双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恐吓。
这个看起来柔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的女孩,是真的敢开枪。
“……啧。”
暴徒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帕朵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心地退后了两步,转身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退回了人群中。
会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举枪的少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帕朵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命,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不想开枪的。
她讨厌枪,讨厌硝烟的味道,讨厌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冰冷触感。
但她更讨厌的,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帕朵?”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帕朵猛地回过头,看到伊甸正站在她身后,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与心疼。
“你没事吧?”
帕朵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枪。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双手,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没事。”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伊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帕朵没有躲。
她靠在伊甸的掌心,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怀里的格蕾修也探出小脑袋,用软软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帕朵姐姐……好厉害……”
帕朵低下头,看着格蕾修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笑了。
“……才没有。”
她轻声说,将格蕾修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不厉害。
她只是一个怕死的、贪财的、喜欢偷懒的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