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管线里的灵能在陈希的掌心下挣扎了三秒。
第四秒,不挣扎了。
暗金纹路从他的五根手指同时往外钻,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密度高得吓人——数百根纹路扎进轴承外壳的金属缝隙,沿着管线内壁往上爬,速度比血液流动还快。
机甲左腿的膝关节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整条腿往外弯了五度。
驾驶舱里的警报从间歇变成了连续,显示屏上的液压压力数值已经不是在下降了——数字在跳,从正常值往负数跳,每跳一次,机体就抖一下。
“什么——”
驾驶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漏出来,带着变调的惊恐。
他的手指在操控台上疯狂滑动,试图切断左腿的液压回路。
没用。
陈希的暗金纹路已经顺着L-07管线爬过了膝关节、髋关节,穿过腰部的动力转接模块,抵达了胸腔动力炉的外壳。
动力炉的嗡鸣声调变了。
从稳定的低频变成了忽高忽低的颤音,听着像一台发动机被人拔掉了半根油管。
“凯兰。”
“在。”凯兰的合成音从地板上传来,音量比刚才大了一点,大概恢复到正常值的百分之二十。
“这东西的逻辑主板在哪儿?”
“胸腔动力炉上方三十七厘米处……有一块独立的物理运算板……厚度两厘米……材质为高维合金基板。”
陈希的纹路到了。
他能感觉到。指尖传回来的反馈从金属的冰冷变成了另一种质感——带着极微弱脉冲的、规律跳动的硬质平面。逻辑主板在他的感知里跳了两下,像是一颗小心脏。
他把纹路扎了进去。
机甲的电子眼灭了。
灭了整整一秒半。
驾驶舱里传出操控台全面失灵的噼啪声,驾驶员的骂声被系统崩溃的蜂鸣盖过去了一半。
第二秒,电子眼重新亮了。
颜色不对。
原来是蓝白色的冷光。现在变成了血红色,红光从镜片缝隙里往外渗,在机甲的金属面甲上投出两道猩红的光柱。
陈希松开了手。
他的掌心从轴承外壳上抬起来的时候,金属表面留下了一个完整的暗金色掌印,纹路还在脉动。
机甲站在原地,两秒没动。
驾驶舱内的显示屏全部变成了暗金底色,上面滚动着驾驶员看不懂的符文序列。操控台不响应任何指令,方向杆推不动,武器开关按不下去。
“系统被……什么东西入侵了——手动切换应急模式!”
驾驶员伸手去够头顶的物理断路器。
他的手还没碰到开关,机甲自己动了。
右臂抬起。震动刃在高频振动中发出嗡嗡声。
刃口没有对准陈希。
对准了左边那台机甲的脑袋。
“嘭——”
震动刃从侧面劈进了左侧机甲的头部装甲,高频振动的刃面在合金壳体上切出一道半米长的豁口,火花和碎片往外飞溅了五米远。
左侧机甲的头颅被劈飞了一半。
半个脑袋挂在颈部的液压管上晃荡,断口处的线路在冒烟,驾驶舱的观察窗从内部碎裂,驾驶员满脸血地趴在操控台上。
那台被劈了脑袋的机甲还没倒。
它的膝关节弯了一下,像是要跪,但又撑住了。残存的半个头部歪向一边,独眼的电子眼疯狂闪烁。
第三台机甲从天花板上落地的姿势还没站稳,双臂的震动刃刚举到半空——被劈了脑袋的那台突然转身,断掉的右臂连同半截炮管朝它的腰部撞过去。
两台三米高的钢铁巨兽在实验室中央抱摔在一起,地板被砸出一个两米宽的凹坑,碎裂的陶瓷碴子和合金碎片四处乱飞。
“老板。”炎尊的声音从墙里传出来。“这他妈是你干的?”
陈希甩了甩右手。指尖的暗金纹路还在亮着,从手指一直蔓延到手肘,活的一样在皮肤
“接触传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纹路汇聚的中心,有一个拇指盖大小的漩涡在转。
“碰过的东西,只要里面跑着能量逻辑,就能改写。”
他顿了一下。
“新学的。”
炎尊从墙壁里拽出了自己。脊椎碎了一串的后遗症让他站不太直,上半身微微佝偻着,但两条腿还能动。他的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机甲碎片,停在了一截断裂的震动刃上。
刃体有一米二长,从根部断开,刃面的纳米涂层还在工作,空气在表面持续分裂,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炎尊弯腰捡起来。
手腕上的肌腱在重量下绷成了一条直线,新生的右臂青筋暴起,五指扣住刃柄的力度让指节发白。
“操。”他掂了掂,小臂在抖。“比我的斧子重三倍。”
他换了个握法,双手持握,刃尖拖在地上,在陶瓷碎片中划出一道火星。
“凑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