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存在与虚无(1 / 2)

“人是自由的,人是其全部行动的集合,意义由我亲手掷入世界的深渊。可这份掷入一旦彻底,我便看清了真相——若一切价值都源于我的选择,而我的选择又无据可依,那选择本身岂非只是虚无的噪点?若存在先于本质,那当本质被永久放逐,存在便成了无根的浮萍,在空无中漂荡,浮萍这一名号都显得过于坚实,存在和本质是否还是先与?

“我尝试用行动填满虚空,可每一次行动都像在流沙上砌墙。倘若没有先天的善,没有宇宙的刻度,那我掷出的意义不过是我自己的回声——它只在我耳中作响,一旦我沉寂,世界便重归寒凉的沉默。存在许诺自由,却把这自由熬成了一剂毒药:它教会我创造,却无法告诉我创造的价值何在;它让我成为自己的立法者,可法律只适用于我,而我的国度只有我一人。

“于是,一切所谓本真的选择,不过是在虚无的底幕上画出的涂鸦。既然没有终极的裁判,那涂鸦与空白便无高下之别。存在,最终只是存在本身在空无中打的一个哈欠。我看见我的自由,也看见它的尽头——一片连影子都无处投映的荒原。而荒原上,我既无来处,也无去处。”

这是一段很存在论与虚无主义的分析。

我们不难看出弥莫撒最后的文字是从存在论转向了虚无主义。

博士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弥莫撒选择旁观,和最后的虚无主义思维相关呢?

博士并不知道。

但博士知道弥莫撒做出的每一步都有他的一点意义——思想的辩驳完全可以在脑海中进行,没有必要出现在文字上。

文字写出来的意义就是给人观看。

博士并不认为弥莫撒是当日记一样写给未来的自己——毕竟弥莫撒似乎并不会怀念过去的自己。

博士摇了摇头,看起了“预言家”这边。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弥莫撒没有写了。

“源石的结构正在发生一种我无法完全预测的偏移。”普瑞赛斯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它似乎产生了自我萌芽的前置条件。”

“……”“预言家”思索了片刻,“我们的创造似乎并没有这一项考虑。”

“对。”普瑞赛斯点了点头。

博士听了一段对话,就大概明白源石这东西似乎是他自己和普瑞赛斯联合创造的产物,是信息压缩包一样的性质。

他看着“预言家”那张脸,就感觉很熟悉。

——一种近乎冷漠的清醒。

只能说无论什么时候自己还是自己,底层代码没什么变化。

听着二人的讨论,博士看了看眼前的数据——就算是前文明的文字也能知晓其大意。

他似乎对源石抑制剂的改进有了新的思路。

就在这个时刻,弥莫撒站了起来。

博士和“预言家”同时看了过去。

“我去找些材料。”弥莫撒说,语气平淡,“做点自己的东西。”

“需要我帮忙吗?”“预言家”问。

“不用。”弥莫撒摆了摆手,“你安心在这里陪普瑞赛斯解决问题。”

“好。”“预言家”似乎有些歉意,而博士大概能感知到为什么——因为没有办法陪弥莫撒。

看来无论什么时候自己和弥莫撒的关系都很好。

博士有些心满意足。

门开了,又合上。

弥莫撒的身影消失在那条明亮得有些过分的走廊里。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预言家和普瑞赛斯面对着那张不断脉动的投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