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距离周家不算远，王秀英走了几分钟就到家了。她推开门，王家人正围着桌子吃饭，看见她回来还有些惊讶。

“你不好好伺候刘腊梅，咋回来了？”王秀英的娘往王秀英手上瞥了一眼，见她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拎，有些失望的移开了目光。

王大拴吸溜了一口小酒，也看了闺女一眼，筷子在碟子里扒拉了两下，夹了一根咸菜慢悠悠的嚼着，“光低头使劲儿也不行，把刘腊梅那老婆子伺候好有什么用？你得抓紧让她把你弄给周劭当媳妇才行，要不然，咱们这几年的功夫都白费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这几年，他们靠着王秀英搭上了周家，日子比村里别家好过多了。除了每个月十块钱的工钱，王秀英隔三差五还能从周家捎回来些周劭寄给刘腊梅的东西，全是他们在村里没见过的高级货。

王家吃到了甜头，对于闺女的心思是更加的支持。村里人背后没少唾弃，说他们家把没结婚的闺女往人家家里送，算什么体统。王家人一概不听。唾沫星子能值几个钱？只要王秀英真能嫁给周劭，以后他就是军官的老丈人，还愁王家起不来？周劭能给郑家的小儿子安排去当兵，日后就也能给他家弄个官儿当当。只要王秀英把周劭笼络住了，好日子还用愁？

王秀英她娘也跟着点了点头，秀英是该加把劲儿了，她弟弟大了，谋个好前程才好说媳妇。

王秀英一屁股在桌前坐下，抄起筷子就开始扒饭。她忙活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扒了两口饭，她才闷闷地开口：“周劭哥回来了。”

王家人一听，又惊又喜，忍不住好奇打听：“周劭怎么突然回来了？他那个媳妇跟着回来没？”

“他媳妇长什么样子，听说后面的这个生了个儿子，你见着没？”

王秀英摇了摇头，有些闷闷的戳着筷子，“没，只有周劭哥一个人，我想留下来听听，但他把我挡回来了。”

王大拴一听脸立刻拉了下来，骂道：“你怎么这么没用！让你去伺候人，不是让你去当摆设的！周劭一个人回来，不正好方便了你跟他培养感情，你不趁着现在在他跟前多晃晃，还要什么时候？”

他伸手指着王秀英，嗓门拔得老高，“正是你使劲儿的时候，你倒好，让人家一句话就给撵回来了？你长脑子是干什么吃的！”

王秀英被他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反驳：“是我没用吗，我没名没分的，我怎么留？！爹你能不能别只说我。”

王秀英的娘怕说恼了闺女，闺女再闹脾气，不愿意再去周家伺候刘老婆子。

她赶紧拉了拉王大拴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吵了。闺女也不容易。”

她又转头看了王秀英一眼，语气软下来，“英子，你也别跟你爹置气。他心里急，不是冲你。”她说着，往王秀英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你明天再去，好好跟人家说说话。”说着，她往王秀英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他一个大男人，媳妇常年不在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面，根本就没人喂饱。”

她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一下，看了闺女一眼，见王秀英没吭声，才把声音又压低了一截，“你在他妈跟前伺候了这么些年，他多少也念你一分情。晚上的时候，你进去帮他收拾收拾屋子，别急着走。男人嘛，都贪鲜，你脱光了往他被窝里一躺，就不信他不动心。”

她又飞快地扫了一眼王大拴，见他没吭声，算是默认了她这番安排，就继续道：“最好，一回就能揣上孩子，到时候，还怕他不娶你？”

王秀英低着头，碗里的饭已经被她戳得不成样子。她没点头，也没摇头，眼神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