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天不早了,我给你打水泡泡脚,你早点儿睡吧。”周劭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好的歹的他都说了,能不能想明白,得看他娘自己。
周劭也不想用太强硬的手段,老人家年纪大了,他也不想折腾他娘。
刘腊梅还呆愣愣的坐在凳子上,脊背微微佝偻着,半天回不过神来,没想到好好的孙子不是他儿子的,而是前儿媳妇跟被人偷情生的野种!
仔细想想,周明宝那孩子长得确实跟他们周家不像,眉眼、脸型,没有哪一处跟他们周家人长得一样的。
李腊梅后知后觉的开始愤怒,这周明宝明明是个野种,高大梅竟然还往她这里送,让她养着这个野种,她们郑家是打的什么心思!
亏她还把高大梅当成最好的姐妹,这么多年的情谊,就让她这么算计自己。刘腊梅感觉到一股被背叛的愤怒与憋屈在她的胸口中热烈的涌动着。
周劭见他娘坐着不动,脸色不好,也没再说什么,提着煤油灯转身出了屋子。
他刚才在锅里温着的水已经热了,周劭舀了一盆给刘腊梅端去,让她泡着脚,自己另舀了一盆,、就着院子里那点冷风,简单地洗漱了。水凉得快,他洗得也快,刷完牙,胡乱擦了把脸,又涮了涮脚,把水泼在院子空地里。
他提着灯往自己从前住的那间屋子走,刘腊梅猛地回过神,连忙开口叫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的解释:“你那间屋子,明......那个小子睡在你屋里。”
原先不知道周明宝不是周劭的种,刘腊梅还把他当亲孙子养。可惜周明宝不是个乖巧的,摔盆打碗,嫌弃这嫌弃那,稍不如意就撒泼打滚的哭嚎,她烦的很,根本不想见他,平日里就叫王秀英带着。她反正是没力气管的,那孩子太闹腾了,她年纪这么大了,真的没精力跟他耗,刘腊梅觉得自己亲自带周明宝一天,能短寿三年,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那小子太能嚎了,动不动就扯着嗓子哭,惊天动地的。”刘腊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厌烦,“他一嚎我这心口就发慌,堵得喘不上气,老毛病都要犯了。我这么大年纪了,身子经不住他折腾,没办法才让秀英带着他,先睡你那间屋了。”
周劭的脚步顿住,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这几年没回来,他的房间也没人住,但他的屋子始终是他的私人地界。家里也不是没有其他能住的屋子,但对于王秀英没打声招呼就住进自己房间的事情,他心里感觉到很不适。
沉默了两秒,他才开口,“知道了。”
他没再往自己的屋子走,转身折回堂屋,走进了东间,这里原本是他小时候住的房间,后来他长大了,院子东边起了两间新房,他就搬了出去,结婚后,再后来结了婚,那两间房就是他们一家子住的。离婚后,他的房间就一直空着,也就回来探亲的时候住几晚。
他把煤油灯放在床头的小柜上,昏黄的光圈在墙上扩开,照出角落里那张旧木床。床很旧,上面布满灰尘,周劭简单擦了擦,又从刘腊梅的屋子里抱出来一床被褥,他把衣服垫在脑袋
外面的风把窗户吹得嗡嗡作响,周劭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也不知道许漾和孩子们在干什么?
许漾正在吃晚饭,周衍炖了一大锅红烧排骨,把娘几个都吃美了。
安安则坐在他的儿童椅上,胸前围着一条小围兜,手里攥着一根排骨,吃的嘴边一圈褐色的小胡子。大郎和香香坐在他脚边,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排骨,小脚都快把地板跺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