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劭就去了附近的县城。
这趟进城,除了买返程的火车票,主要还是采购。这几天他在家里把角角落落都检查了一遍,能修的修了,该换的也都记在了一张纸上。他常年不在家,这些东西搁在那儿没人管,他娘一个人凑合着用,他心里不落忍,索性走之前一次性添置齐全,顺便给他娘买点儿吃的喝的用的备上。
米面粮油,常用药品,灯油,裂手膏,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最后挑了几包点心、一兜子糖果、两罐麦乳精,都是他娘平时舍不得买的。还好在借了刘青山的自行车,不然这些东西,他自己一个人可没办法一次性全都弄回来。
周劭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半下午了,他把东西卸下来,一样一样归置好,忙完这些,他换了身旧衣裳,抄起铁锹跟着村里的人去拓宽村外的那条大河的河沟,一直忙到晚上才回来。
周劭把已经洗干净了的铁锨靠在墙上,又把沾了泥的衣裳脱了,用清水洗干净晾在绳上,这才进屋吃饭。
因为是在家的最后一顿饭,菜色丰盛的不像话,刘腊梅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一直往周劭的碗里夹菜,炖得酥烂的五花肉、油汪汪的炒鸡蛋、炖的软嫩的鱼肉,炒的青翠的芹菜在周劭的碗里堆得冒了尖。
“多吃点,回了部队哪有家里这么热乎顺口的饭菜。”她一边夹一边念叨,眉眼间全是疼惜。
周劭看着碗里小山似的菜,心口暖得发沉。他常年在外,一年到头陪母亲吃不上几顿安稳饭,心里本就揣着愧疚,他伸筷给刘腊梅夹了一大块肉:“娘,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哎,吃,吃。”刘腊梅这么说着,但是夹菜的手还是不停,桌上的肉几乎全加进了周劭的碗里。
周劭无奈,只能吃下。
吃完饭,娘俩又聊了几句体己话,刘腊梅就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周劭见状就说:“娘,你去睡吧,我收拾完也去睡了。”
刘腊梅点了点头,提着煤油灯往自己屋里走,“行,我今儿个困的很,劭儿,你也赶紧回去睡吧。”
周劭点了点头,端着碗去了厨房。
王秀英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被子下的手窸窸窣窣的把身上最后一件背心也脱了下来。被子上还留着周劭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她自己脸上新抹的雪花膏香,熏得她心跳咚咚直撞胸口,手心攥得全是冷汗。一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情,就浑身羞红,紧张地整个身体都像是张拉满的弓,动都不敢动了。
她死死揪着被角,脑子里思绪纷杂。一会儿想着周劭进来见了她会是怎样的反应,一会儿又怕即将要做的事情,一会儿又是畅想之后的日子......羞耻与期待搅在一块儿,脸颊烧得滚烫。她娘说了,今晚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她得放开了使劲儿,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周劭就算再硬的心肠,也甩不下她了。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多来几次,这事儿就成了。等以后相处多了,再提别的......
夜更加深了,外头传来周劭洗漱的水声。王秀英身子一缩,往被窝更深处钻了钻,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周劭忙活了一天,浑身发沉,明天还要早起去城里赶火车,打了个哈欠自己屋里走。他提着煤油灯,推开门,刚一脚踏进门槛,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多年军旅练出的警觉瞬间绷紧了他的神经,屋里不对劲!
空气里飘着一股劣质雪花膏的味道,甜得腻人。不像是小偷,小偷不会给自己一身弄上这么明显的气味,周劭在心里迅速的分析着。他迅速的在屋内扫视的一圈,即便在漆黑的夜间,也警觉地看到自己的床上不对,他每天起床,习惯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此刻鼓着一团异样的弧度,底下分明藏着人。
他两步跨到床边,眉峰一凛,手中的煤油灯一边往床边一怼,另一只手猛地一把掀开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