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傻眼了。
困惑、尴尬、后悔、不甘,还有一点点“我刚才到底吃了个啥”的茫然在它的大脸上交替闪现,最后统统被一种呆所取代。
它没尝到味儿。
它眼珠子往旁边转了转,不敢看唐禾。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咕噜声,这声音跟刚才撒泼打滚时的动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弱得要不是唐禾站得近根本都听不见。
然后它开始缓慢地往后退。
大脑袋一点一点地缩回水面以下,动作鬼鬼祟祟的,整只兽都在说:
“我刚才没有闹过,我只是出来透透气,现在透气完了,我要回去了,再见。”
唐禾木着脸看它这死出。
就在水面没过憨憨鼻孔,眼看就要没过眼睛的时候,它猛地停住了。
它的大脑袋从水下重新冒了出来,整个身子猛地转向了加工坊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又急又响的嗡鸣。
嗡鸣声又低又沉。
叫完了之后它把大脑袋转过来,竖瞳直直地锁住唐禾,看唐禾也在看它,它又猛地扭回去,冲着加工坊的方向又嗡嗡了一声。
叫完,它又把头转回来,盯着唐禾看。
唐禾满脑壳问号。
唐禾看看加工坊,又看看憨憨。
又看看加工坊,又看看憨憨。
不是。
加工坊到底有谁啊?!
憨憨也急。
看看加工坊,又看看唐禾。
看看唐禾,又看看加工坊。
不是。
咋就不明白呢?
拼夕夕砍到头了?!
一人一兽僵持了两分钟,唐禾突然长脑子了。
她看了一眼加工坊,又看了一眼憨憨。
憨憨迫不及待地朝她嗡嗡了一声,像是在说“对对对你快猜你快猜”。
唐禾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出问题了,但她还是勇敢地问出了口:
“你该不会是要看小孩吧?”
!!!终于!
憨憨的爪子噼里啪啦拍在水面上!
整个兽都激动了!!
唐禾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在水潭里兴奋得快要飞起来了,沉默了整整三秒。
“行吧。”她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林浩,去叫柳枝阿妈,把杜岩松抱过来。”
柳枝阿妈吃过晚饭就去帮春花带孩子了,还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林浩应了声,没一会儿,柳枝阿妈就抱着杜岩松从加工坊那边走了过来。
杜岩松刚喝完羊奶,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睡得正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