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被说服了,而是因为周建龙这番话确实踩在了一个现行法规的模糊地带。
立法的时候荒星上压根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能吃,也没考察到原始村落的人,谁会想到有一天那地方会长出值得争抢的东西?
那时候写这条法规,意思是荒星上那些没主的石头、野草、枯树,谁捡了算谁的,不用跟联邦打报告。
没人预判到几十年后会有人把荒星变成宝山,也没人预判到会有人把这条法规翻出来当挡箭牌。
见状,周建龙嘴角的微笑加深了些。
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已经伸向桌上那杯凉透了的水,“问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两个调查员对视一眼,齐齐皱眉。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推开,周建龙的上级领导,徐秉文走了进来。
周建龙的笑容没有收,但伸向水杯的那只手缩了回去。
徐秉文在桌子对面站定,低头看着周建龙,眼神里是彻彻底底的失望。
“你把网监部的脸都丢尽了!”
徐秉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怒,
“做事不择手段也就算了,被抓了还咬文嚼字,拿荒星管理法的漏洞给自己开脱。你以为这样显得你很有本事吗!?”
周建龙垂眸,掩饰住眼里的不甘,再抬头时目光平静,他迎上徐秉文的目光,语调平稳:
“徐部,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承认。但——”我并没有犯法。
“从今天开始,你去后勤档案室。”
徐秉文打断了他,三言两语把他这些年在网监部的努力成果撕了个稀碎。
周建龙脸色一变。
后勤档案室是整个网监部最边缘的岗位,说白了就是个看仓库的。
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落灰的档案盒从一个架子搬到另一个架子上,把过期的电子档案批量删除,连内部系统的高级权限都没有。
对于一个在网监部混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坐上实权位置的人来说,这个调令比直接开除更狠。
“我这个级别的人事调动需要书面理由和公示期!”
周建龙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他不再维持基本的体面,冷冷道:
“你没有权力直接调动我!”
“我是你的上级,我有权调动管辖范围内的任何一名员工。”徐秉文不为所动。
“有权不是让你滥用职权!”
周建龙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手指扣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徐秉文沉默了一瞬,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桌上那沓通讯记录被震得跳起来又落回去,纸页哗啦啦地散了一桌。
“到底是谁在滥用职权!”
徐秉文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你拿内部系统删通讯记录的时候,想过滥用职权这四个字吗?
你把内部加密频道用来联络外部人员实施私人计划的时候,想过这四个字吗?
你盯着荒星上那些原始村子,明抢暗夺!到底是谁在以权谋私!滥用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