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合全境士族、聚万余兵马,州县皆有响应、山野尽归我手……如何能一瞬倾覆?你诈我!你定然是诈我!”
金承焕双目赤红、披头散发,整个人彻底癫狂失态,被玄铁镣铐锁着的双手奋力挣扎,肩头青筋暴起,疯了一般嘶吼辩驳。
他至死都不愿相信,自己筹谋数月、倾尽王族残余根基、裹挟全境士族打造的叛乱大势,会败得如此突兀、如此彻底。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手握万余兵马、坐拥士族拥护,即便不敌唐军,也能周旋拉锯、割据山野,绝不可能连正面大战都未曾开启,便中枢崩塌、沦为阶囚。
看着他癫狂失态、执迷不悟、始终不肯清醒的模样,赵无极眼底无半分波澜,没有讥讽、没有怜悯,唯有一丝看透虚妄的浅浅冷然。
“你整合的从不是大势,是腐朽残躯。”
他声线清淡,字字冰冷落地,狠狠击碎金承焕最后的执念。
“大唐新政落地数年,废奴籍、均田地、轻赋税,海东百万百姓挣脱世代桎梏,有田可耕、有生可安、有家可归,人人厌乱、人人思稳,家家感念大唐仁政。”
“而你,裹挟一众腐朽门阀的贪婪私欲,悍然竖起反旗、重启战火,屠戮朝廷官吏、劫掠乡野百姓、逼迫士族附逆,祸乱全境安生。从起兵之初,你便彻底失尽民心,站在了海东万民的对立面。”
“民心即天道,逆天而行、逆民而动,从你竖起反旗的那一刻起,你的败局便已注定。无需唐军苦战碾压,无需旁人暗中算计,你自己便败死在了滚滚大势之中。”
字字铿锵,句句戳心,如同利刃一般,层层剥开金承焕自欺欺人的虚妄外壳。
金承焕身躯剧烈一晃,双腿发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若非两侧密探死死按住他的双臂、禁锢其身,他早已狼狈跌坐尘埃。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堵,胸腔翻涌着无尽的不甘、悔恨与绝望,想要嘶吼辩驳,想要否认这残酷的结局,想要控诉命运不公。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尽数化作满脸惨白、双目死寂,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终于恍然,却为时已晚。
他赢的从来不是人心所向,只是一群士族豪门贪图旧特权、不甘落幕的贪婪私欲。
他护的从来不是新罗社稷、海东山河,只是新罗王族延续数百年、早已腐朽不堪的世袭特权与虚妄荣光。
以腐朽逆盛世,以私欲逆民心,以蝼蚁逆大势。
螳臂挡车,何以不败?逆流而行,何以不灭?
赵无极静静看着被死死制服、跪倒高台、狼狈不堪的金承焕,神色平淡无波,字字铿锵,彻底落定这场叛乱的最终结局:
“逆势妄为、窃国作乱,痴心妄想、终成笑柄。”
“拿下,即刻押送唐军驻防大营,交由尹大帅亲自审讯、彻查余党!”
一声令下,两名身形挺拔的君子阁密探上前,押解着戴铐垂首、狼狈不堪的金承焕,稳步走下高台。
曾经高高在上、自诩天命伪王、俯瞰全境的金承焕,此刻早已没了半分王者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