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莲双目圆睁,吼声连连。鸳鸯剑一剑快似一剑,剑影如同漫天银雨般倾泻而下,逼得犬养次郎只能狼狈地左支右绌,节节后退。
而在贾瑛那边,战局在两三个回合后便有了分晓。
他先是一招风雷交加,破晓刀带起风雷之声,裹挟着磅礴的真气横劈而出。
一个浪人的倭刀一下被劈成两截。那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便被破晓刀从肩头斜劈至腰肋,整个人几乎被劈成了两半。
另一个浪人被吓得心胆俱裂,呆了一呆。
贾瑛的刀身在空中一转,又是一招回风斩,刀锋带着回旋的余势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般横掠而过。
那浪人的半个脑袋便在血光中飞了出去。
最后一名浪人却如同疯狂的野兽,双目赤红地挥舞着倭刀,完全放弃了防守,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哇哇怪叫,拼死拦在柳湘莲和犬养次郎之间。
柳湘莲右肋的伤口还在渗血,面对这般不要命的猛攻,一时之间竟被那浪人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而就在这短短几息的空隙里,犬养次已经踉踉跄跄地冲到了江边,眼看就要跳入水中。
柳湘莲怒喝一声,拼着右肩挨了一刀,右臂顺势一剑直刺,剑尖带着破空厉啸,精准地贯穿了那浪人的咽喉,剑锋透颈而出!
他回头再看时,犬养次郎已经跃起在半空,眼看就要没入那一片黑暗的水域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极慢。
江风、火光、喊杀声,一切都在柳湘莲的感知中瞬间凝固,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个即将逃脱的仇敌背影。
柳湘莲目眦欲裂。一股悲凉、愤怒、绝望的情绪化成真气,在电光石火间尽数涌入手臂,涌入剑身。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鸳鸯剑,突然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长吟。
他猛地抬起左手,对着犬养次郎凌空便挥出一剑。
“嗤!”一道剑气自鸳鸯剑的剑尖激射而出!
斩情剑!
他曾试过多次都没能成功的斩情剑气,终于在此刻凝聚而成!
也许是胸中积郁了太久的悲愤终于找到了倾泄的出口,也许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托着他这一剑。
这剑气锋利无匹,撕裂了夜空,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瞬间便划过犬养次郎的脖颈!
犬养次郎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随即他的脑袋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鲜血从断口处飞溅而出。
他的尸体僵直了片刻,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前趴倒,扑通一声砸进了浅水之中,再也不能动弹一下。
柳湘莲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碎石滩上,鸳鸯剑插进身前的沙土中才堪堪撑住自己,没有整个人扑倒下去。
他身上几处带伤,两处伤口都在汩汩地往外渗血,白袍早已被血浸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方才他一直硬撑着一口气,此刻那股气一泄,浑身的剧痛和后继无力的虚脱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他的肩头微微颤抖着,眼眶里蓄了许久的热泪终于再也没能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而哽咽,喃喃道:“怜儿……你看见了吗……我为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