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朱雀大街、永宁坊等主干道两旁，一盏盏鲸油浇筑的路灯被巡街吏员依次点亮。特制的玻璃灯罩护住火焰，将温暖的光芒洒向路面，连成一条条璀璨的光带，顺着街道延伸向远方。紧接着，城中千家万户的窗棂里，陆续透出点点灯火，或明或暗，交织成一片灯海。那光芒映照着宽阔整洁的街道，映照着坊市中悬挂的琳琅招牌，也映照着街上悠闲散步的行人。

西域来的胡商不再是往日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模样，他们穿着华丽的织锦长袍，大大方方地在夜市摊位前与小贩讨价还价，手里捏着刚买的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江东来的士子三五成群，坐在酒楼二楼的窗边，面前摆着温好的黄酒，高声辩论着最新一期《格物学》期刊上的论文，争论“蒸汽动力是否能替代人力”，声音洪亮却不失文雅。甚至能看到几个南中部落的首领，穿着绣着鸟兽纹样的民族服饰，好奇地围在一个街头艺人身边，看着他表演“三仙归洞”，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没有宵禁的限制，没有劫匪的隐患，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不再是史书上遥不可及的理想图景，而是眼前这片万家灯火最真实的写照。

郭嘉与诸葛亮的争论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张洪也不再心疼他的银子。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铜雀台顶层，望着山脚下那座流光溢彩的城市，望着那片繁华而安宁的人间，眼底满是动容。

萧澜望着这一切，看了很久很久。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时的迷茫与无措，想起了虎牢关前率军冲锋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官渡之战火光中的决绝与孤勇，也想起了这一路走来，收服的每一位猛将、辅佐他的每一位谋主、相伴左右的每一位红颜。那些曾经的风雨与荆棘，如今都化作了眼前的岁月静好。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这些陪伴了他半生的挚友与肱股之臣，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此生所求，不过‘国泰民安’四字，今终得偿。”

话音刚落，一名小黄门连滚带爬地冲上铜雀台顶层，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撞在柱子上。“陛……陛下！不好了！皇家科学院……出大事了！”

萧澜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难道是刘徽那小子，把圆周率算到小数点后一百位，高兴得疯魔了？”

“不是啊陛下！”小黄门快哭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是……是医学院和兵法学院的学子，为了争论‘物理超度’和‘化学超度’哪个效率更高，在城西的试验田里打起来了！医学院的学子引爆了最新研制的‘土豆炸弹’，兵法学院的就架起了‘诸葛连弩青春版’，现在两边正对着射呢！据说……还把试验田的篱笆炸塌了，附近农户的鸡鸭都受惊跑了！”

诸葛亮手里的羽扇轻轻一颤，一根青色的羽毛悠悠飘落在地，他脸上的淡定瞬间碎裂，嘴角抽搐了几下。

萧澜却笑了，笑声爽朗，带着几分无奈又欣慰的意味。他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打趣道：“孔明，你看，这盛世，如你所愿，就是……活泼了点。”

他转头望向那片璀璨的灯火，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琢磨着“星辰大海”、眼神发亮的郭嘉，语气郑重起来：“奉孝，你那个‘星辰大海探索基金’的计划书，明天一早，拿到朕的书房来。”

夜色渐浓，铜雀台的天文望远镜依旧指向星空，洛阳城的灯火依旧温暖明亮，而属于大汉的新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