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澜只觉得鼻子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反手将吕布的手握得更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都传递过去,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响彻在卧房的每一个角落:“奉先,你给朕听好了!”
“史书会怎么写,朕说了算!朕的史书里,只有八个字——忠勇无双,大汉吕布!”他凑到吕布耳边,一字一顿,字字千钧,“从今往後,谁敢再提那三个脏字,朕就让他全家上下,从户口本到祖坟的墓碑,全都改姓‘奴’!你不是什么三姓家奴,你是我萧澜的兄弟,是大汉的擎天之柱,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战神!”
吕布那双眼眸中,即将熄灭的光,骤然爆发出一团璀璨夺目的光彩。那光芒里,有释然,有骄傲,有纵横一生的快意恩仇,也有被认可的滚烫热泪。他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再无一丝挂碍的笑容,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足矣……”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萧澜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感激与不舍,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墙角站得笔直的吕玲绮,虚弱地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嘱托,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那只曾搅动天下风云、斩过诸侯、破过雄关的手,彻底松开了,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再无一丝动静。
萧澜静静地站着,握着吕布渐渐冰冷的手,久久没有言语。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直起身,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帝王的沉稳与肃穆。他转身,面对着闻讯赶来的满朝文武,包括诸葛亮、赵云、马超等一众老臣,所有人都面带哀戚。
“传朕旨意!”萧澜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府邸之中。
“追赠左柱国吕布,为‘忠勇王’!以王侯之礼,国葬于洛阳北邙山!朕,要亲自为他扶柩!”
旨意传出,满堂皆惊。北邙山是历代王侯将相的安葬之地,以国葬之礼相待,还要帝王亲扶柩,这份荣耀,纵观大汉开国以来,寥寥无几。
萧澜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与议论,他走到墙边,将那柄静静立在那里的方天画戟取了下来。画戟沉重无比,入手冰凉,戟刃上还残留着岁月的痕迹,似乎还萦绕着吕布的气息与战意。
他走到吕玲绮面前,将这把承载了无数传奇与荣耀的兵器,郑重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玲绮,你爹的黑风骑,从今天起,是你的了。”萧澜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沉稳,“北疆的那些匈奴、鲜卑狼崽子,还欠着大汉一笔血债,欠着你爹一场未竟的战事。你爹没打完的仗,你替他打完;你爹守护的家国,你替他守护。”
吕玲绮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没有让她有丝毫动摇。她的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杆比她还高、沉重无比的方天画戟,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戟身,仿佛感受到了父亲残留的力量。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个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动作,将沉重的画戟扛在了自己略显单薄的肩膀上。那身姿挺拔,眼神坚定,与当年虎牢关下那个纵横无敌的战神,如出一辙,英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