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串的赏赐砸下来,满殿文武都被砸懵了。这哪里是退休,简直是“带资进组”式养老,待遇之丰厚,纵观大汉历史,从未有过!尤其是那句“永不加班”的题词,让殿中几个天天被拉着熬夜搞项目的年轻官员,眼眶都红了,满心都是羡慕。
赵云还想推辞,却被萧澜一个眼神制止。“子龙,这都是你应得的。”萧澜的语气郑重起来,“你替朕守了半辈子天下,护了无数百姓,朕自然要许你后半辈子安稳喜乐。回去以后,想种地就种地,想教娃就教娃,谁敢找你麻烦,你就把这奖杯拍他脸上,朕给你撑腰!”
赵云望着萧澜,眼中满是感激,终是不再推辞,躬身行了一礼:“臣,谢陛下隆恩!”
数月后,常山真定县。
一座崭新的大宅院落成,青砖黛瓦,气派非凡,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是萧澜亲笔题写的五个大字——“赵氏武术馆”。只是,这武术馆的画风,却与常人想象中的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别样的烟火气。
宽阔的演武场上,没有杀气腾腾的操练,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半大的孩子,手里拿着木枪,跟在赵云身后,有模有样地扎着马步。赵云一身粗布衣裳,褪去了昔日的铠甲,手里拿的也不是那柄威震天下的涯角枪,而是一根普通的锄头柄。
“都听好了!‘七探盘蛇枪’第一式,不是用来戳人的!”赵云手持锄头柄,在地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力道均匀,动作流畅,“看清楚了,这弧度,用来犁地最合适不过,角度找对了,一天能多开半亩荒,种出来的庄稼也长得壮!”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跟着赵云的动作,用木枪在地上比划着。
“第二式,也不是用来横扫敌军的!”赵云又将锄头柄抡圆,手腕轻轻一抖,院子角落堆着的一堆柴火,便被他巧妙地扫到一起,码得整整齐齐,“这招式,用来打谷子、堆柴火最省力,用力要匀,才能颗粒归仓,不浪费粮食!”
他的两个儿子,赵统和赵广,站在一旁,看着父亲把一套纵横沙场的绝世枪法,硬生生拆解成了“农业生产实用技巧”,脸上表情复杂,哭笑不得。
“父亲……”赵统忍不住走上前,低声道,“您教这些,孩子们……能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吗?”
赵云停下动作,转过身,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保护自己,从来不是靠手里的枪有多快、有多锋利,而是靠心里想保护的东西有多重。”他顿了顿,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我教他们用枪法去生活,去热爱这片土地,去珍惜眼前的安稳。等真有豺狼来了,他们自然会明白,该如何握紧手里的‘锄头’,守护好自己的家园和亲人。”
他望向远方,那里是洛阳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欣慰与释然:“你们的陛下,用了一辈子,把天下的豺狼都赶跑了。我们这些老伙计的责任,就是教好后人,如何守好这片没有豺狼的家园,如何让日子越过越红火。”
就在这时,演武场上,一个小胖墩练习“横扫”招式时,力道没控制好,不小心把旁边瘦高个手里的木枪打落在地。瘦高个顿时来了脾气,捡起木枪就要还手,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赵云快步走了过去,没有呵斥,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轻轻一抖,树枝如灵蛇般穿梭,准确地从两个孩子中间穿过,稳稳插在他们面前的泥土里。
“记住,枪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制造争端的。”赵云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真正的武道,是心存善念,是懂得包容,是能分清是非,而不是逞凶斗狠。”
两个孩子看着面前的树枝,又看了看赵云严肃的神情,似有所悟,互相看了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各自说了声“对不起”。
赵云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演武场上,将孩子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赵统和赵广对视一眼,收起了心中的疑惑,也拿起木枪,加入了孩子们的队伍,从最基础的“犁地式”开始,一板一眼地练习起来。
演武场上,木枪挥动的呼呼声、孩子们清脆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了沙场的肃杀,却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暖,远远地传了出去,回荡在常山的山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