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不能死，如今我心愿已了……沐泽大祭司……你知不知道……人如果心中无执念，这浮生又有什么趣味可言？”

天宝圣女一怔，无心的话语像一缕幽风，吹进了耳中。

她目光微微涣散，神思不由飘向远方。心底翻涌起难以名状的滋味，说不清是怅然，还是恍然，万千心绪堵在喉间，竟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车厢再度陷入安静。

良久，天宝圣女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沉沉地落在无心身上，眼底情绪层层叠叠，复杂难辨。

她静静凝视片刻，抬手推开厢门，迈步走了下去。

行至自己的銮驾旁，她抬眼扫过周遭，视线无意间掠过道旁参天古木，浓密枝叶间，几只乌鸦正静立枝头。

她淡淡开口，吩咐身侧的雪瑶：“派人传话给追踪之人，无心眼下暂且死不了。可若是她敢借机生事、给本座添麻烦，那她便不要活了。”

“是”雪瑶躬身应下，当即转身离去。

远处官道上

装作路人的百灵，屏息敛气静静尾随。

直至使团车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她才加快速度，快步沿官道追去。

可尚未走出一里地，前方路旁赫然转出一道白色人影。

那人身着宽袍大广袖，头戴高冠，束着薄带，负手而立，分明是早在此处等候。

百灵脚步猛地顿住，闪身躲入树后，正迟疑间，对面的雪瑶抬臂朝她轻轻招了招手。

百灵满心是疑惑，想不通行踪为何会被察觉。

她犹疑地望向远处，只见木辞遥遥颔首，示意她上前。百灵深吸一口气，从藏身的树后走出，缓步走到雪瑶面前。

“你在等我？”

雪瑶奉了圣女之命在此等候，见百灵现身，懒得多话，径直转述口信：“你家主子尚且安好，不必再继续尾随追踪。若是执意纠缠，你的尸首，便会送到你主子跟前。”

明晃晃地恐吓

百灵脸色微沉，攥紧了袖中手指，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百灵心里清楚雪瑶身手远胜自己，真动起手来，她根本打不过，只有逃走的份儿。

好汉不吃眼前亏，权衡片刻，她一言不发，默然转身，退入道旁林中。

见百灵知难而退，雪瑶目的已然达成，不再多做停留，旋即转身，快步去追赶前方远去的使团车队。

待她走远，百灵再度从树后走出，木辞快步自后方赶来，沉声问道：“方才她同你说了什么？”

“她说主子现下安然无恙，倘若我继续尾随，便会取我性命。”

木辞抬眸望向绵延远去的官道，眉头微蹙，低声沉吟：“我们跟踪极为小心隐蔽，相隔这般距离，按理绝无被察觉的可能……难不成是你放出的鸦卫暴露了踪迹？若是这般，立刻收回所有乌鸦。”

百灵面露难色，低声辩驳：“若是撤去鸦卫，我又该如何探听主子的消息？”

木辞反问：“你驱使乌鸦追踪多日，可摸清无心被安置在哪一辆马车之中？”

百灵一噎，轻轻摇头：“使团车队车马众多，鸦卫一直没看到主人露面，不知道主人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