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文安一一听了,吩咐两句,崔敬瑭便退了出去。
厅里安静下来。文安靠在椅背上,一页一页翻着簿册。昨日十个组入户的数目、查出的隐户、登记的丁口,一笔一笔,记得齐整。比前日又进了一步。
他翻了一会儿,心里那点事便落了地。清查这事,最怕前紧后松。如今规矩立起来了,奖惩也分明了,底下人便有劲头。只要这样走下去,三个月清查完长安县辖下坊市乡里的章程,不算虚话。
他又翻了翻最后几页。
马周在章程上又添了几条新规矩,哪一组入户,要两个人同行,一进一出,都要在坊正处签押;查出的隐户,当日登记,三日内复核,复核无误,才报上来。
孙耀祖那边,把各组的路线也划了,今日东坊,明日西坊,不重样,也不遗漏。
文安看着,暗暗点头。这三个人,各管一摊,又互相咬合,没有一处是空着的。他把簿册合上,用镇纸压好,心里踏实了些。
日头渐渐升高,窗外的光挪到了案角。
将近午时,门帘一挑,陆青安提着食盒进来了。
“郎君。”他把食盒放在案角,道,“娘子让送来的。”
文安抬眼:“娘子送来的?”
“是。”陆青安道,“娘子说,郎君昨日提了一嘴公厨的饭食,怕您又凑合,便让张婶做了午饭,用食盒装了,让属下送过来。还说,以后都如此。”
文安看了看那食盒,心里的暖意,不自觉地浮上来。
他昨日在饭桌上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崔佳便记在了心里,今日就让人送了饭来。这娘子,怀着身子,晨起还要吐一回,倒还惦记着他中午吃什么。
他掀开盒盖,一碗粟米饭,一碟炒青菜,一碟酱肉,还有一碗热汤,都还冒着热气。
他也没有矫情。有更好的饭食,为什么还要去公厨吃,没得为难自己。
文安端起碗,吃了起来。吃到一半,他想起一事,问陆青安:“娘子用过了么?”
“用过了。”陆青安道,“娘子今日胃口尚可,吃了小半碗饭,又喝了一碗粥。张婶还炖了红枣汤,说给娘子补气血。”
文安点了点头:“你回去说一声,让她好生歇着,莫要操劳。也不用担心我。”
陆青安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又补了一句:“娘子还说,张婶新学了一道汤,是用秋梨炖的,润肺。明日做了,再给郎君送来。”
文安道:“让她莫要忙这些。怀着身子,多歇着才好。汤的事,不急。”
陆青安应了声,转身退了出去。
文安放下碗,看着那只食盒,出了一会神。
吃过午饭,文安把食盒收好,重新坐回案前。他想起与尉迟恭他们的约定,今日要一同去大安坊看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