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活络,一张圆脸,见谁都笑,可办起事来,不含糊。这些日子,铺面怎么收拾、灶台怎么起、食材从哪家进、日后怎么揽客,多半是他在张罗。”
“下官瞧着,一个管账,一个管堂,倒是搭配。”
文安听着,不置可否,只“嗯”了一声。这话王永昌之前也说过,今日文安不过是再确认一下。
他心里,对这两个人,自有一本账要算。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光听王永昌说,不算数。等见了面,他亲自问过,再定。
“既如此,”文安站起身来,“本官便走一趟,去看看那铺子。”
王永昌忙也起身:“下官给明府引路。”
文安点点头,让他先出去,他还要见一下赵元忠,那些查缴的东西和倭人、高句丽人都要押往大理寺。
不久后,赵元忠来到文安厅事。
依旧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见了文安先是见了礼。
文安摆摆手,让他坐下,道:“赵县尉,今日早朝,关于我们长安县查缴和羁押倭人和高句丽人的事情已经说明了。”
文安顿了顿,接着道:“陛下旨意,查缴的东西和抓来的人,都押往大理寺。由大理寺审理此案。还有,后面遇到这类似情况,该抓抓,该查查,一个也别放过。”
赵元忠闻言,忙躬身应是,心中却是一凛,今日文安的话透着几分杀气,不知道今日早朝发生什么,以至于文安会有如此表现。
“往后在人口清查中,遇到可疑蕃人,先带回长安县再说,等查清再放人。”文安又补充了一句,赵元忠又躬身应了。
事情说得差不多后,文安便让赵元忠去办了。赵元忠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赵元忠离开口,文安喝了口茶水,对候在廊下的陆青安道:“青安,让郑虎备马,再叫上一个懂丈量的,带上绳尺、竹丈,随本官去西市。”
陆青安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不多时,一行人出了长安县廨,往西边的西市而去。
文安骑在马上,王永昌骑着一头骡子跟在后面,郑虎带着赵大宝、钱二牛两个护卫,另有一个县廨里管营造丈量的书吏,背着绳尺、步弓,紧随其后。
县廨在长寿坊,西市在城西,相隔不算远。一行人沿着坊间的街道,往西而行。
八月里的长安,正是最好的时候。暑气退了,天高气爽,日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似盛夏那般灼人。
街上的铺子,多半已经摆出了中秋的物事。
卖胡饼、蒸饼的摊子前,热气腾腾;卖新酒的,酒旗挑得老高,上书一个“酒”字;卖瓜果的,担子上堆着石榴、梨、枣,还有刚下来的葡萄、甜瓜。家家户户,都在备着过节的东西,行人脸上,比平日多了几分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