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你管堂。”文安道,“采买食材、灶上出品、堂里待客、伙计调配、铺面经营,归你总责。菜要怎么炒,人要怎么待,客要怎么揽,按你今日说的,一件件落实下去。这食肆的生意,是死是活,食客肯不肯认,本官着落在你身上。”
陈满也躬身,应得干脆:“小人省得,定不辱命。”
文安又道:“你二人,虽各管一摊,却不是各干各的。”
“孙仁管账,可这账,是从陈满的经营里来的;陈满管堂,可这钱货,得经孙仁的手、入孙仁的账。一个离不得一个。陈满采买,孙仁付钱、记账;孙仁那边账上若有什么不妥、吃紧,也得及时跟陈满通气。你二人要互相帮衬,互为表里,不可存了门户之见,更不可互相瞒着、掖着。”
“这食肆,是公廨本钱的市易,干系的不只是银钱,还有县廨的体面,还有本官的章程。”文安的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你二人,好自为之。”
孙仁、陈满齐齐躬身,齐声道:“小人等,谨遵文侯吩咐,必同心协力,把这食肆办好,不敢有负文侯所托。”
文安点点头,端起茶盏。
王永昌在一旁,见状,知道文安该见的该问的都差不多了,忙上前一步,对二人道:“明府还有公务,你二人随我来,有些备办的细节,到主簿厅,我再与你二人交代。”
孙仁、陈满又向文安行了礼,跟着王永昌,退了出去。
出了厅事,转过一道廊,主簿厅就在前面。
王永昌把二人领进厅里,关上了门,自己先在案后坐了,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才拿眼去看这两个人。
那孙仁,自打从文侯厅事出来,便一直憋着一肚子的话,这会儿一进门,再忍不住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子,脸上是又急又疑,声音都有些发颤。
“王主簿。”他道,“您给小人个准话——文侯……文侯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王永昌抬眼看他,故意慢慢道:“什么什么意思?”
孙仁急得直搓手:“小人是说,我们这食肆,文侯到底用不用小人两个?这事儿,到底成不成?”
“方才在厅事里,小人这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他道,“文侯那双眼睛,跟刀子似的,往你身上一扫,小人这腿肚子,都直打哆嗦。小人说了那许多,也不晓得,有没有哪句,说得不对,惹得文侯心里不痛快。”
“小人活到这把年纪,好不容易,得着这么个差事,一家子,就指着这个翻身。这要是……这要是文侯没看上小人,不肯用了,小人可……”
他说着,那高瘦的身子,竟有些发蔫。
王永昌看着他那副急得没抓没挠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把茶碗往案上一搁,拿手指点了点孙仁。
“你呀你。”他道,“你那点精明,都用在算账上了,怎么这节骨眼上,反倒糊涂了?”
孙仁一愣:“主簿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