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文武之争(2 / 2)

在大唐苟活 芥舟 1220 字 13天前

将士们打了大胜仗,尝着了灭国的甜头,眼里头都冒着建功的光,此时听李靖提起辽东,哪里还坐得住。一个个出班的出班,请战的请战,就差当场点兵了。

文官那边,却齐齐变了脸色。

许多文臣看着殿前黑压压跪了一片的武将,眉头紧锁,有人低声惊呼,有人连连摇头。房玄龄站在文官前列,眉头皱得死紧,一言不发。

他倒不是反对征伐辽东。方才文安那番话,他听了一样动容,那些京观,他也觉得该拆。可打仗打的是钱粮,是人命。

年初灭突厥,举倾国之力,大军深入漠北,虽然胜了,府库却也见了底,民间为着转运粮草,出了多少人,误了多少工。

他心里头有本粗账。年初那一仗,前线的人马,加上各道转运的民夫、牲畜,牵动的人口以百万计;战后犒赏军功,绢帛一笔泼出去,府库里多年的积蓄,去了大半。战马的损耗,兵器的打造,粮草的接济,处处是窟窿,到如今还没补完。

渡海远征,又添一重。要造海船,要练水师,要在千里之外,维持几万大军的吃用;天时一误,人马困在辽东的冰天雪地里,进不得,退不得。前隋便是叫这等仗,一年一年,硬生生拖垮的。

这仗才歇了几个月,百姓刚喘过一口气,田里的秋粮刚入仓,便又要动兵,还是渡海远征、去打一个不比突厥弱的大国,他心里头那本账,怎么算怎么觉得力有不逮。

他正要出班,班列里已有人先动了。

侍中王珪快步出班,对着御座躬身,语气急切:“陛下,万万不可!”

“且不说年初大破突厥,举的是全国之力,兵马疲惫,府库空虚,百姓尚未缓过气来。只说那高句丽,乃是海东大国,依山为城,据水为险,带甲之士不下数十万,其军力之强,不在突厥之下。”

王珪一条一条地数,“况且辽东之地,天寒地冻,一年里能用兵的不过几个月,我军远道而去,人地两生,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

“再则前隋当年,海内一统,府库之丰,远胜今日,百万之众,照样败了。打仗这桩事,兵多寡算不得唯一,前隋兵多,一样丧师辱国。”

“乙支文德以几座空城、几句诈言,便拖垮了三十万大军,前事昭昭,臣每一思之,寝食难安。臣以为,眼下的大唐,第一要务是养民,第二是养民,第三,还是养民。这个时节动兵,万一有失,恐怕要重蹈前隋的覆辙。还望陛下慎之,慎之!”

王珪话音刚落,魏徵便出班,立在他身侧,拱手道:“陛下,王侍中所言,乃是大善之言。”

“治国如治身,病去之后,须得慢慢调养,不可妄动。眼下的大唐,正是该与民休养生息的时候,要把户口养上去,把府库填起来,把兵甲修缮好。真要战,也得等上几年,等国力充盈了,再议不迟。”

魏徵性子直,话也直,说到此处,扫了殿前跪着的武将一眼,“陛下切莫为武夫一言,激于意气,轻动干戈,误国误己。”

误国之言一出,等于一竿子捅进了马蜂窝。

尉迟恭本来跪着,听得这话,腾地站起身,几步跨到魏徵面前,黑脸上青筋绷起,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嗓门震得殿梁都像在晃。

“魏老匹夫!你把话给老夫说清楚!”他伸手指着魏徵,“谁是武夫?哪一言是武夫之言?我等请战,为的是自己么?为的是辽东那些叫人垒在土台子里的弟兄!你张口一个武夫,闭口一个武夫,老夫这拳头——”他把拳头在魏徵眼前一晃,“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