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魏大勇还能够掀起浪花。他知道这个家伙对崇祯来说非常的重要,如果能活捉的话,最好不过,如果真不行,那就果断处死。
魏大勇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颌往下滴。
他清楚,已经没有机会杀到多尔衮跟前。前路是数不清的鞑子,后援被阻隔在城墙之下,退路也已经被切断。
就在包围圈越收越紧,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城墙甬道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喊杀声。
方正化披甲提刀,带着一队援兵杀上城头,火枪轰然齐鸣,铅弹扫向清军的侧翼。
“随咱家杀过去!救出魏将军!”
火枪轰鸣,刀兵突进。建奴鞑子的包围圈侧面遭袭,阵形顿时出现一阵混乱。
被团团围困的魏大勇眼中精光一闪,暴喝一声,举刀率领残存弟兄向着缺口奋力猛冲。
“杀,给本王杀光他们。”看到如此意外变故,多尔衮直接下了必杀令。
果然,他们这边有叛徒,将一部分明军放了进来。
但是这并不会影响最终战局,悄悄进来的明军数量不会多。
此时,方正化率领的援兵狠狠撞在清军包围圈侧翼,短暂撕开一道裂口。
魏大勇抓住时机,挥着染血长刀率残部猛冲出来,两支人马合在一处。可冲上城头的援兵本就不多,除去一路上倒下的,此刻连同魏大勇余下的死士,合计就剩下四个人。
四面八方的八旗兵很快反应过来,甲叶铿锵,潮水一般重新涌拢,转瞬又把这一支人马死死裹在城头的空地之上。
城头遍地尸骸,断矛碎刀散落一地。不远处高台之上,多尔衮端坐马下,冷眼俯瞰,麾下亲军、马甲轮番压上,不给二人半分喘息之机。
方正化长剑劈翻一名扑来的白甲兵,剑身嵌入对方甲缝,奋力才拔出来,肩头挨了一记鞭锏,厚重的甲胄凹陷下去,一口血气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回去。
“不要散开!结成圆阵!”他厉声大吼。
数百名名兵士背靠背聚拢,外围拼死格挡刺来的长矛与腰刀。建奴鞑子一层退下一层又冲上来,轮番进行消耗。
魏大勇如一头负伤的猛兽,长刀舞得虎虎生风,但凡鞑子靠近,便是狠厉劈刺。他手臂旧伤崩裂,鲜血顺着衣袖不断往下淌,握刀的手掌滑腻,每挥一刀都牵扯伤口钻心作痛。
可他杀得越快,围上来的鞑子就越多。刀砍钝了,就用刀身砸;长矛折断,便抄起地上的尸身兵器继续搏杀。建奴鞑子并不急于一窝蜂扑杀,一部分人远远用弓箭射击,一部分人近战逼迫,刻意消磨他们的体力。
身边的士兵接二连三倒地。有的中箭栽倒,有的被数柄长矛同时刺穿躯体,嘶吼声渐渐稀疏。方才合兵时尚有数百人人,转眼只剩下数十人还站着,脚下横七竖八全是己方弟兄的尸体。
剩下的这些人背紧紧相抵,盔甲处处开裂,满身血污,呼吸粗重急促,浑身力气几乎快要耗尽。
魏大勇大口喘着粗气,长刀刃口已经崩出好几处缺口,胳膊止不住微微发抖。他侧过头,声音沙哑:“老方,退路已经彻底没了。”
方正化长剑也布满豁口,嘴角溢出血丝,环顾四周层层叠叠围拢过来的鞑子,前后左右再也没有可以突围的缺口。远处多尔衮的亲军还在缓缓逼近,包围圈越收越紧,弓手已经张弓对准他们这些人。
“今日,便是死在此处。”方正化声音平静,不见惧色,“多杀一个鞑子,便赚一个。”
周遭鞑子步步逼近,长刀、长矛如林对准二人,喊杀声震彻山海关城头。剩下的明军士兵都是背靠着背,没有半分后退,握紧兵器,准备迎接最后一轮血战。